第四十二章(1/2)
第四十二章
去就去。
周青崖随雲松子到的地方,正是學院試煉閣。顧名思義,乃是供弟子們實踐學習、增強技能的地方。
她知道此地,但從前忙于雜事,從未來過。
腳步聲停。她擡頭望去,面前是一道烏頭門。門上充滿了混沌靈氣,看不見門後之景。
雲松子徑直走了進去。
周青崖緊随而至。穿過烏頭門,頓時豁然開朗,十二座高高的閣樓先後排列,寫有各家學院名字。
在他們之後,烏頭門上混沌靈氣竟變得有序起來,流動着生成兩顆黑白棋子的圖案。
聖人降臨,萬物莫有不尊。
走入棋修學院試煉閣。整座閣樓依着一幅巨大的立體棋盤而建,數百間棋室便如黑白棋子般,高高低低、錯落有致地嵌在縱橫棋路之上。
“您費這麽大勁,只是想讓我下棋?”周青崖難以置信,差點就要說出“大爺您別鬧了,您要是實在閑得慌早上起床打打太極晚上跟大娘們跳跳舞吧我謝謝您了。”
雲松子的聲音年邁而疏闊爽朗,滿意道:“不錯。上次雨中山亭一弈,老朽認為小友你于棋道上頗有天賦。”
周青崖有話直說,不想給他希望:“我并不想做你的弟子。”
“無妨。老朽是個惜才之人。”
“而且我不喜歡下棋,我覺得剛才咱們路過的劍修學院試煉閣又高大又壯觀,要不我舞個劍給您看看?”
“棋有輸贏,劍分勝負;百川異流,同會于海。修真十二術法,不過是大道的諸多面相。待你領悟了棋中妙趣,絕不會說出‘不喜歡下棋’這樣的話。”
“老頭,硬求的緣不圓,強扭的瓜不甜。”
雲松子大笑:“還沒扭,怎麽知道甜不甜?”
周青崖嘆了口氣:“是不是我下了棋,你就放過我的白頭雷鳥。”
“當然。絕不再糾纏于它。”
行。為了鳥。
她腳尖輕旋,衣袂随轉身掠起一抹淺弧,身形已如輕燕般騰起,穩穩飛入一間棋室,木門“吱呀”一聲響,打開又立即關閉。
棋室之內,別有一番天地。只見一片遼闊山崖,高聳入雲,仿佛是天地間一道壯麗屏障。
周青崖揚了揚眉。
山崖之上,綠意盎然,古木參天,藤蔓纏繞,生機勃勃;山崖之下,河流奔騰不息,河水清澈見底,魚兒穿梭其間,好一幅生動的自然畫卷。
飛流直下的瀑布從高高的崖頂墜落,激起千堆雪,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水珠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美景環繞之中,崖頂擺放着一副石桌棋盤。
棋盤的位置極為講究,正好處于瀑布聲與山風的交彙點,既能感受到山崖的磅礴氣勢,又能享受到山林的寧靜與祥和。
周青崖剛坐于石桌一側,桌上棋盤亮起,像是自動匹配。對面分明空無一人,棋盤中央卻出現三個字,提示雙方“猜先後”。
山澗瀑布一瀉千裏,山風吹動少女青衫。
她仔細看,才看到對面空中懸浮着幾個字“鐘永昌”。
應該是個人名。
她再看看自己身邊,只顯示一串亂碼。
猜過先後,對局已開。周青崖收心,執黑先行。
就在黑子接觸棋盤的那一剎那,“咚”——整個棋室空間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撕裂開來,猛地一分為二。
山巒起伏,河流蜿蜒,樹木蔥郁,一切自然景致都失去了所有色彩,只分為黑白兩色,宛如一幅古老的水墨畫。
萬物只剩下聲音。
随着對弈推進,黑白色互相對峙,吞吃對方,天色于是忽明忽暗。
只觀天色,便知局勢如何。
試煉閣中的另一間棋室裏,鐘永昌把玩着棋子,不耐煩地等着對手落子。錦繡華裳、周正容顏,也掩不住他眉宇間的煩躁之氣。
家族中人隔三差五便發消息來,說近來棋聖意欲收徒,機不可失,要他一定把握。
他怎麽把握?
聖人行蹤莫測,脾氣不定,豈是他想見就見,想拜師就拜師。
就在他走進棋室的前一刻,母親又千叮萬囑,要他成為棋聖弟子,為家族争光,為他父親這一支争光。
真煩。
鐘永昌随腳踢飛山崖下一顆石子。
沒想到,這局匹配了個連名字都沒有的新手菜鳥。正好拿菜鳥撒撒氣。
他打定主意,要吓得新菜鳥再也不敢來試煉閣。
……
這局棋下得并不快。
上次在山雨之中,短短三手,周青崖便知雲松子實力深不可測,逼得她聚精會神、窮盡算力,勉強與之一戰。
而且,雲松子多少還是手下留情了。
這一次本就是為了應付,周青崖不曾認真對待。散漫下了幾手之後,很快陷入劣勢。差不多行了,投子認輸吧,她盤算着。
然而對方卻氣焰高漲,得意洋洋地窮追猛打,誓有種不讓人道心破碎便不結束的地步。
士可殺、不可辱。
是一個劍修刻在骨子裏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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