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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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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腳尖輕點地面,身形向後飄出數尺,避開劍鋒的同時,長劍已順着竹節向上挑去,劍勢輕靈如竹間流風,恰好挑向對手下盤空處。對手被迫收招,腳尖在竹枝上借力一蹬,側身想橫向掠出——

她手中長劍飛出,如銀蛇般穿梭在竹影間。嵌入青竹,一招攔截。

對手投子認輸,郁悶不已:“你是誰,為什麽你總是能比我快一步?”

竹葉紛飛,周青崖忽然停住,想起雲松子曾跟她說的“道眼”。

棋家道眼,先人一步。

身後竹枝微動,有人靠近。此人潛伏已久,悄無聲息。

“誰?”周青崖猛然回頭,竹林刀光劍影轉瞬即逝,院子裏的日光照着她眯起了眼。

“想什麽呢,這麽出神?”顧明蟬晃着秋千,蕩到她身邊又蕩了回去。

魔怔了。

“.....沒什麽。”

周青崖挽着袖口,手裏握着鋸子,腳踩着根松木橫木俯身細鋸。

近日,她正忙着給家院子裏多搭一個秋千吊椅。原本是搭了兩個的,給程四方和窈安。現在分別被寧既明和顧明蟬給占領了。

顧明蟬蕩得晃悠悠,寧既明癱着沒骨頭,感慨:“最近是不是天要下雨,怎麽我膝蓋疼得這樣厲害。”

“省省吧,不用找理由,我也沒指望你幫我一起搭秋千。”

松木是前幾日托隔壁大叔運來的,周青崖挑了最直溜的一段,提前用粗布擦去木頭上的碎渣,屏着氣,手腕微微用力,一下下順着木紋拉拽。腳邊擺着昨晚就着燭火畫的圖紙,橫木的長短、支架的高低,都用炭筆标得清清楚楚。

寧既明:“早說。我想了一上午。”

鋸子與木頭摩擦發出“吱呀——吱呀——”的輕響,在安靜的院子裏漫開。

他慢條斯理哼唱起曲調:“尋尋覓覓,冷冷清清,凄凄慘慘戚戚。乍暖還寒時候,最難将息。三杯兩盞淡酒,怎敵他、晚來風急。”

凄慘的唱腔與綿長的“吱呀”聲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你們知道,最近修真界有沸沸揚揚兩件大事嗎?”顧明蟬腳尖觸地,止住秋千,“一件是書聖的大弟子謝懸之。聽說他一人一筆,幾日之內闖遍天地間所有海域。有漁人在南滄海岸見到他,衣袍全濕透了,渾身的水往下滴。你們說,他怎麽了?”

木屑順着鋸口簌簌落在石板上,堆起薄薄一層,帶着新鮮的松木香氣。

周青崖動作未停:“謝懸之他終于瘋了?”

冬至那天晚上她就覺得謝懸之不對勁,老盯着她看。

顧明蟬也不确定:“傳言說,深海妖獸巢xue中有失傳古籍。”

寧既明不信:“海水裏的古籍,不早就泡爛了。還有一件事是什麽?”

“棋修學院的試煉閣出現了一個神秘人。”顧明蟬目光亮亮,“聽說那人單槍匹馬,殺得棋修學院落花流水,勝率狂升到第一。”

周青崖不信:“真有那麽厲害?世人都喜歡聽天才的故事罷了。”

顧明蟬搖搖手指:“她可不是天才,她的網棋別號叫‘一個普通養鳥人’。”

忽然被人一板一眼地當面念出‘網名’,周青崖先是一愣,随即羞恥感爆棚,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

手下一歪,鋸子在松木上拉出一道歪扭的鋸口。

她最近确實沉迷棋道,只是沒想到排名升得這麽快,已經到第一了?

她一邊紅着臉,一邊感慨不愧是我。

說起來,這個’網名’是她一時興起,胡亂驺的。

幸好寧既明和顧明蟬暫時都沒有聯想到她。

“現在,大家都在猜她是誰,以及她忽然出現,是不是跟九州論道有關?”

周青崖站起身來将鋸歪的木段丢掉,裝作不在意地打聽道:“這跟九州論道又有什麽關系?”

“你不知道?”寧既明懶懶道,“既然是論道,中州和學院都會分別派出代表參加文試和武試,名為切磋交流、道通九州,實則是不動聲色、暗暗較勁。”

“一個普通養鳥人”的出現,讓學院中許多人激情昂揚,看到了希望。

“這可是為學院抛頭露面,争光奪彩的好機會,”顧明蟬輕笑,“要先恭喜某人咯。”

周青崖像一個村裏剛通網的老年人:“某人?”

“寧道長被胡瓊院長親自指定為學院代表之一,參加九州論道。”

因為寧既明總綁個道家發髻,故被她兩戲稱“寧道長”。

周青崖看向寧既明的眼神多了幾分崇敬與欽佩:“是什麽,好耀眼?啊,我瞎了!”

寧既明靠在秋千上,往下又滑落幾分:“哎,麻煩大了。”

“什麽麻煩?”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周青崖聞聲回頭,院門口不知道何時聚集了群弟子,清一色的占修學院黃色院服,日光灑在衣料上,竟泛着細碎的金芒。

九州論道在即,他們個個腰背挺得筆直,下颌微收,袖口平整得沒有一絲褶皺,連腰間挂着的院徽都擦得锃亮,一眼望去,好一副眉眼明朗、氣度昂揚的模樣,不愧是青年才俊、群英荟萃。

再看院裏面她們三個,灰頭土臉、蘿蔔開會。

寧既明嘆了口氣:“麻煩來了。”

黃衣學子群中忽然動了動,一道身影穩步走了出來。此人約莫二十七八歲,身形挺拔,院服穿在他身上格外規整。

陸起元,占修世家出身,在學院裏向來交友廣泛。此刻走出來時,身後幾個弟子下意識地往前湊了湊,顯然是以他為首。

他目光落在寧既明身上,語氣雖算平和,卻帶着不容置疑的認真:“寧師兄,我們希望你能夠主動請辭學院代表。”他說話時指尖輕輕攏了攏袖口,這是他平日聽課時的習慣動作。

作為标準的好學生,陸起元聽課從不分心,永遠坐在第一排。下了課也總纏着教導問問題。作業反複推演,是全班抄襲的模版。

寧既明:“理由?”

“請問寧師兄,你平時上課坐第幾排?”

“我不去上課。”

陸起元雖做好準備,也沒想到他這麽不要臉。

“再問師兄,你往日作業得分幾何?”

“抄你的,能得上等。”寧既明誠心道,“謝謝啊。”

既然如此,陸起元便不打算再跟他客氣,深深吸了口氣,毫不留情道:“論道大會不僅關乎學院,更關乎整個修真八州。寧師兄你既未參與過學院的核心修行,也未曾在占修課業上展露過實力,若代表學院參賽,恐難服衆,更怕折損了學院的聲譽和顏面。”

身後學子們紛紛議論。

“就是,就是。寧師兄向來只占胡餅不占課,豈不知修真之人廢寝忘食,不可貪圖口舌之欲。”

“不知道怎麽胡院長怎麽定的人選?真是讓我等失望寒心。”

有人嘲諷:“也許是寧師兄背後有人。人家生的好,家裏有人呗。”

陸起元擡手壓了壓,繼續道:“并非我們刻意為難,只是學院選代表,當以實力與責任心為先。師兄若真為學院着想,便該主動讓出這個名額,讓更能為學院争光的人去。”

他自認為自己說的有理有據,分寸得當。目光始終落在寧既明身上,等着對方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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