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1/2)
第四十五章
雲松子看向她的目光愈發欣賞,很快便心癢手癢:“小友今日可有興趣再與老朽下一盤棋?”
“大爺,我今天不想下棋。”周青崖果斷拒絕,壓低聲音快速問道,“我想知道怎麽把我這名字從玉石上除去?”
“為何要除去?”
她瞎掰扯個理由:“老做第一沒意思。我想重頭再來。”
雲松子笑呵呵地盯了她一會,不再追問,只擡手低聲道“去”。
他倒是不必擔心她不再下棋。因為他知道,她已經離不開棋。
“好了?”周青崖眼巴巴地像看一塊燙手山芋,“怎麽還在上面?”
“我已經幫你提交了銷號申請,會暫時保留三十天。三十天內,你若是進入試煉閣,銷號流程會自動終止。”
什麽?要等三十天?黃花菜都涼了。
“算了,我不銷號了。”周青崖決定改變策略,“我能不能改個名字?”
普通養鳥人,這個名字跟她的關聯性太高了,危險。解決不了小綠就只能解決名字。
不如改成“寧既明”,反正他虱子多了不怕咬。
“等半年後吧,”棋聖道,“半年內只能修改名字一次。”
靠靠靠!!!
可惜這二貨作者寫的是土著主角,不是穿越文。不然此刻周青崖應該大喊:“我充行不行啊,vvvvv行不行啊?黃鑽會員行不行?”
她如同一只洩了氣的氣球,跟雲松子揮手道別後,垂頭喪氣地離開,還沒走到烏頭門,卻聞到一股血腥味道。這股味道很淡,被幽幽冷香掩蓋,尋常人決計難以聞到。但她身經百戰,對血腥味格外敏感。
順着氣味,走過一段潮濕陰暗的小路,繞到劍修閣樓後,一個重傷的女子闖入眼簾。
周青崖詫異:“是你——”
“不用你管。”
姜殷半蹲着手持着劍撐地。左肩口一片鮮紅,血滴滴答答地落到地上,發出輕微清晰的聲響,回蕩在寂靜的空氣中。
只是那副表情,依然同冬至夜要跟她動手比劍一樣執拗。
半個時辰前。
相比棋修學院的兵不血刃,劍修學院的試煉閣顯然殘酷得多。
月色如水,傾瀉在破碎的古戰場之上。風聲嗚咽悲涼。
殘垣斷壁之中,姜殷煙眉淡淡,容顏如凝霜雪,手握着寒光閃爍的水心長劍,劍尖上滴落着綠血,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刺目。
在她的對面,一只九臉鬼面蟲仰頭發出長嘯。
它龐大的身軀扭曲着,覆蓋着暗綠色的鱗甲,散發着令人窒息的惡臭。它每邁一步,大地便顫抖不已。
姜殷飛身揮劍,每一擊都帶着破空之音,劍氣縱橫,斬向鬼面蟲。但鬼面蟲的力量顯然超乎意料,劍氣砍在它的鱗甲上,卻是朝着姜殷反彈而來。她忙橫劍作擋。
不料從鬼面蟲的一張臉裏伸出一只長手,狠狠抓過她的左肩,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姜殷一個滑步向後站定,腳下的地面被劍氣劃開一道長長的裂縫。
鮮血染紅女子的衣襟。
她微微仰頭,真堪是冰雪之姿,皓玉之容。直視鬼面蟲,而對傷口全不在意。
就在這時,突然傳來一陣喧鬧男弟子們的聲音。
姜殷臉色微變。
劍修試練閣每個幻境都極為遼闊,妖獸層出。所以有時好幾個弟子會同時進一個幻境,并不為奇。
往此方向來的幾個男弟子正叫嚷着:“宋師弟,你是咱們中斬殺幻獸最多的,這只鬼面蟲就留給我吧。”
“咱們啊,各憑本事。”
“等等,好像有人。”
但見風聲瑟瑟,一人劍指蒼穹,周身環繞起一圈深厚的靈力光暈。劍氣劃過,白光漫天,鬼面蟲被劈成一灘爛泥。
劍氣散去,幾名男弟子看清眼前人。
“喲——”
幾人中最強的宋承彥陰陽怪氣道:“這麽強的劍氣,果然是姜師姐。”
另一個瘦猴模樣的名為曲詢,假裝驚嘆道:“這只鬼面蟲何德何能,需要師姐使上全力對付?”
“三成力罷了。”
姜殷利落地收劍轉身,看不出絲毫異樣。她白衣勝雪,真如一朵獨開獨落的高冷之花,一尊絕情寡義的石觀音。
前幾年大雪,有個師弟沒日沒夜雕刻了一座兩人高的白雪觀音像,向姜殷情真意切地告白。
人群湧動,争先恐後地湊熱鬧。
姜殷到場之後,沒問姓名,也沒問緣由。只問了一句話:“你幾境?”
周圍爆發出哄堂大笑。
月光微涼,女子的背影高傲地不可一世,擡腿将要離開試練閣。
“喂,傅琦你不說兩句?”
傅琦便是當年雕雪像表白遭拒的男弟子。他漲紅了臉,往回縮了縮。
“看你這慫包樣,”宋承彥沒好氣道,“你怕什麽,有咱們哥幾個在,還能讓你受委屈不成?”
“就是就是。”身後還有其他幾個師弟一齊義憤填膺道。
“說起來,姜師姐是不是已經原地踏步,四境後期好幾年了嘛?”看着姜殷的背影,曲詢意味深長地摸了摸下巴。
“我聽說,姜師姐主動請纓今年的論道大會。”
“她倒是不怕。今年中州那邊,可是有昆侖劍閣的少閣主,殷秋。”
*
劍修閣後。
周青崖:“你誤會了,我沒打算管你。”
姜殷:......
左肩上的淋漓鮮血目不忍睹,順着水心劍滴落成花。
那只鬼面蟲抓斷了她兩根骨頭,本不至于此。但一招開大,強行催動極強的劍氣,致使傷口承受不住,反震了五髒六腑。
不待周青崖離開,從劍修閣裏走出一群嘻嘻哈哈的男弟子們,吹噓着今日戰果。
“等等。”姜殷額頭上沁滿細汗,忽低聲咬唇道。
周青崖了然,收回剛要擡起的腳,無聲蹲下身去,蹲在她身旁。目光落在她的長劍上,欣賞着靜靜打量。
一座冰山美人,一把寒冷至極的劍。
倒是相配。
姜殷的眼神則因劇烈的痛楚而變得幾分模糊黯淡,待這些男弟子走遠了,她才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氣,身體搖搖欲墜,被周青崖一把摟住。
“喂,不是我要管你,是你自己碰瓷的哦。”周青崖一邊說着,另一手指極快冷靜地封住她幾個xue位,暫時止血。
“不過你這個情況我可處理不好,只能送你去醫館。”
誰知道懷中的人犟得很,搖搖頭讓頭腦清明一些後,仍咬牙堅持:“不去醫館。”
周青崖才不管她的犟意見,只是生拉硬拽了幾次,人家就是憋着勁不走,沒辦法只好妥協:“那回我家吧。”
好在家裏常備了些止血促生的草藥,她将窗戶全部關閉後,将草藥搗碎了,仔細敷在姜殷肩膀。
姜殷坐在床邊,面色蒼白,半.裸.着上身,抓着劍一動不動。
周青崖彎着身子站在她對面,為她上藥。心想這姑娘不愧被送綽號“石觀音”,這豁深猙獰的傷口,愣是面不改色、一聲不吭。
“你是不想被那些師弟們看見?”她低頭揶揄道,“沒想到姜姑娘這麽死要面子。”
藥粉滲透,有一霎那的刺痛。姜殷半咬着唇,依然冷冷道:“你不會明白。”
周青崖,天之驕子,劍賦驚人,散修聯盟中最萬衆矚目的存在。
怎麽會明白她的心情?
一敗塗地的心情。
女子精致的肩頸雪白晶瑩,宛若枝頭薄雪,散發着特有的幽幽冷香。
周青崖對着傷口輕輕吹了口冷氣,舒緩藥粉滲透帶來的不适感。
“我知道。當一個女人很出色的時候,就會有男人抱團擠兌她。姜姑娘你不想讓他們看到你的脆弱。”周青崖聳聳肩,“我離開聯盟初入江湖時,一個散修,許多人看不起我,他們集體來挑戰我來打壓我。直到我贏了很多人,男人女人,我能一個挑十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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