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1/2)
第五十三章
這樣的結果完全出乎臺下觀衆意料,沉默一瞬又發出激動歡呼。
好妙的身法,好快好準的一劍。
雖然,她手中并非一把真正的劍。
“好!好——”喝彩聲連綿不斷。
“總感覺除了我,”寧既明摸了摸鼻子,“周養鳥的身份也不是看起來這麽簡單。”
顧明蟬:“你私下沒有算一卦?”
“不算。”寧既明回答的乾脆,“她這麽厲害,我抱大腿還來不及呢。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周養鳥要是神仙下凡,咱倆也能做一對金童玉女,我站左邊你站右邊。巧了,就跟現在的一樣。”
顧明蟬被他逗笑了。風卷着她的衣擺往後飄,鮮亮的紅色在陰沉的天空下格外生動耀躍。
居高望遠,臺下一切盡收入珠簾後的眼睛。
謝妄原被擊下臺去,趙陵的神色卻一如既往的漠然。或許他并不在乎,或許君王就該喜怒不形于色。
不似一旁的胡瓊院長,高聲感慨“攻守之勢,瞬息之間,變化多端”,有心氣一氣那些世家長老們。
裳降香的眸光中倒映着無邊院服當中一點紅,不動聲色開口道:“久聞早年間,青冥劍屠戮十三宗,胡院長協同善後,帶回來一位,本該死的魔。”
風過簾動,寶珠相擊。
“她可以因為許多事情該死,”胡瓊知她所指,“唯獨不應該因為出身該死。”
她看向趙陵身側的女子,親切問道:“楚姑娘認為呢?”
裳降香的目光便也随之看向楚菀。
胡院長似乎很喜歡這位楚氏貴女。
這位楚氏貴女的出身,無疑是無上高貴的。首輔之家,世代簪纓不絕;額頭胭脂痣,天生鳳命。
這段時間的相處,無論何時何事,她總是禮儀周全得當、性情溫和似水。
在聖女看來,天底下最漂亮的花瓶,也不過如此了。
楚菀向院長疊手行禮,輕柔答道:“人自是可以選擇很多東西,唯有出身不由人意。”
她的長睫微微顫動,身形纖細卻不柔弱。聲音清晰卻不張揚,句句有禮,字字謙和,溫婉至極。
誰會不喜歡這樣順從的可人?
誰會不羨慕她的出身呢?
裳降香道:“然而人魔總歸異心。胡院長或許不在意,降香卻常有耳聞,修真界怨言四起,多有不滿。如今天門将開,他們有所顧慮也實在正常。”
天門将開,若是被魔拿到天書,則人間危矣。
“那真是可惜了。”
胡院長喝了杯茶,淡然道:“今天坐在這裏的是胡瓊,不是他們。”
聲音不輕不重,十分尋常,卻威嚴四溢,不容置喙。
一個人想死很容易,一點求生的念頭卻十分可貴。地牢裏,陰暗潮濕,到處都是腐臭味道。被稱為“魔”的小女孩卻用稻草把自己的頭發編成漂亮的辮子。她喜歡紅色,因為紅色讓她覺得暖和。
胡瓊親手種下的小樹,她不會刻意為顧明蟬遮風擋雨。但是她坐在這裏,她坐的足夠高,在這個高度下便沒有風雨。
空氣有一剎那的寂靜,直到趙陵微微一笑,打破沉默:“學院向來不參與天門争鬥。聖女多話了。”
帝王之言,平靜低沉。
聖女心領神會,為失言道歉:“降香久居九黎,偏隅之地,見識淺薄。言語不當,還請胡院長見諒。”
胡瓊渾不在意,她想起什麽,衷心感嘆道:“幾十年前我去過九黎。雖然地處偏遠,但預占與蠱術天下絕倫,讓我受益匪淺。可以說沒有在九黎的游學,我也不可能接管千機學院。”
聖女受寵若驚,洗耳恭聽願聞其詳。
胡瓊笑道:“今天是年輕人的比試,改天再聽我這位老人家的故事吧。”
她總不能告訴這些孩子們,她靠着占術,打葉子牌贏遍了三聖。而那場牌局的彩頭就是千機學院吧。
只是她有些疑惑。胡瓊曾聽過關于聖女的傳說。傳說中,巫族的聖女終生不能離開九黎之地。
場上,年輕人的比試仍在繼續,劍鳴刀嘯,越來越激烈。不少弟子已經被擔架擡走,所以可看的已經不多。學院多留一個人,複試就多一份希望。
“手下敗将。”周青崖擡起下巴,望向不可置信的謝妄原,放聲說着,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記着,你嫂子我有一劍,可破萬般變化,斬盡魑魅魍魉,碎虛妄、定乾坤。”
她挺拔地站着,面紗與青衫在風中肆意飄動。
足夠狂,足夠讓人熱血澎湃。
學院弟子們激動像要燃燒,站起來連成一片,振臂高呼,與有榮焉。
劍修學院的弟子們痛哭流涕:“以後誰再說我們是最窮的,我們明明是最帥的。”
也有人眼疾手快地抓住機會,問旁邊的同學:“帥嗎?專業劍修經驗豐富,價格公道,現在預定有八八折。保镖服務,貼身保護絕對安全。代打服務,微死半死全死都能打。”
“她是誰?太狂妄了吧!”
看臺上有長老不滿,氣的吹胡子瞪眼,“僥幸而已。”
“君子藏器于身,待時而動,以鈍示人。”他們達成共識,意見統一,“她太鋒利張狂,遲早有她吃苦頭的時候。”
“昆侖劍閣少閣主還在場上,哪輪得到她這個小丫頭撒野?!”
說起殷秋,也讓他們眉頭緊鎖。堂堂少閣主,滿場那麽多人,專盯着一個女子算什麽少年英豪?
這些年輕人,怎麽都這麽不懂事?
姜殷急退幾步,水心劍飛快挽出三道劍花,格擋鋪面湧來的劍意。鋒銳無匹的氣勁撞在她的劍脊上,震得她虎口發麻,長劍險些脫手。
汗水滴落。模糊視線中,殷秋的身影在漫天劍意中若隐若現,他的腳步沒有半分拖沓,每一道劍意都精準地鎖死她的閃避路徑,仿佛要将她周身每一寸空間都割裂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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