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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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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你向我打聽金翅魚何時化鳥,就是為了這個小姑娘?”

周青崖走到更高處的古亭,雲松子坐于亭中執棋獨自對弈。

傅沉山在亭子外支起柴火堆,架起陶罐。罐中水聲沸鳴,白汽袅袅升騰,混着調料清香與魚鮮。

周青崖無語。

我剛給姜殷講了一通心靈魚湯,你就把我的心靈魚湯炖成真魚湯了啊。

“我還以為你會帶個男道友呢。”雲松子道。

“不是您說的嗎?感情誤事,男顏禍水。”

周青崖坐到他對面,低頭看棋局,略略驚訝。

雲松子此弈的布局,與她書上所見,古往今來的棋道路數皆不相同,與他自己以往的風格竟也大相徑庭。

從一般棋理分析,很難猜到他下一手落在哪裏。

她越看越入神,神識不由自主被棋局牽引。耳畔聲音盡數褪去,眼前只剩那方棋盤化作無垠天地,黑白二子化作兩條鱗爪畢現的巨龍。黑龍怒卷風雲,雷霆萬鈞;白龍行雲流水、道韻無窮。

兩條巨龍在棋盤天地裏盤旋交纏,時而俯沖撕咬,時而騰躍對峙。周青崖站在山巅,龍息激蕩間掀起靈力狂瀾,吹得她衣衫作響。

“不錯。這點比書聖那弟子強。”

雲松子忽然一句話将她拉回現實,“糕點帶了嗎?”

周青崖從袖子裏拿出綠豆糕、雪花酥和蜜三刀:“老人家少吃點糖,對腎髒不好。你說的書聖弟子是誰?”

雲松子喜笑顏開地撚起一塊綠豆糕:“腎髒和嘴打了一架,嘴贏了,哈哈哈哈哈哈。”

“書聖弟子?謝懸之啊。”棋聖嗤之以鼻,“為了一個早死的道侶,頭發都白了。”

“謝懸之有……道侶?”

周青崖原本跟着棋聖一起吃糕點,差點噎住。不知為何,心中閃過一絲微妙的漣漪。

謝懸之,有道侶?

為此甚至一夜白頭?他一定很愛他道侶吧。

自己還傻傻以為他這是得了什麽白發病,還讓他去無相寺求醫問藥。

怪不得他一直那樣直直地盯着她。

人死不能複生,哀莫大于心死,去無相寺求什麽藥看什麽醫。

自己的話一定很蠢。

周青崖有點恍惚。

想起在媓岐宮裏,謝懸之沒回頭,回答宮主那句“那是他此生唯一重要。”

那種淡淡的,一股世間無可留戀的慘淡模樣。

周青崖終于知道,除了書和符箓,他最重要的是什麽了。

她從未見過他那副樣子,從未聽過他那種語氣。

心死道滅。

仿佛他道侶死了,他也将自己付之一炬了。

嗯,真的很慘。聞者傷心,見者落淚。

等等——自己為什麽要心疼他?

他是為了他那位唯一重要的道侶,自己心疼他也太奇怪了吧!

雲松子:“怎麽,你喜歡那小子?”

周青崖回過神來:“啊?”

“簡單。我給書聖寫封信,讓他弟子續個弦。”

有病啊!

周青崖強裝鎮定,遞給棋聖一張手絹,好擦一擦他那落滿糕點渣的胡須:“他長得一般,我不喜歡。”

“不該啊。謝懸之傻雖傻,模樣還是不錯的,俊俏清秀。”雲松子不疑有他,“你想問那小姑娘的事情如何了?”

“嗯,問到了。”周青崖努力壓下心頭複雜的情緒,嚴肅地點點頭,“是昆侖劍閣的鎮劍訣。”

“唔,果然是鎮劍訣。”雲松子道,“我亦有些許耳聞。昆侖劍閣能以精血為引,囚困劍靈。”

劍靈本是劍中凝魂,有自己的意識與性情。

譬如,折風劍飄逸靈動,禦風斷水;斷金劍則沉默穩重,劈山裂石。

鎮劍訣将劍靈封禁,碾碎一把劍的記憶,抹去她自主的意志。使她們無悲無喜,任人擺布,在持劍人手中,重複着不知盡頭的殺戮。

雲松子最喜綠豆糕,連吃了好幾塊:“你可問出破解之法了?”

周青崖:“姜殷說,她還沒見過任何破解先例。”

四目相對。

雲松子笑了:“從你眼睛裏,我已經看到破局之道。”

周青崖眸光定定:“殺了殷秋。”

雲松子笑得更甚:“我不過說了幾句殷無仞的壞話,你便叫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今你要去殺了殷無仞的親兒子。妙哉妙哉!”

“這就叫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斬草除根。”周青崖把玩着一顆棋子,“怎麽感覺老頭你看戲看得這麽開心?”

“妙哉妙哉。”雲松子提供另一種解法,“何必铤而走險。小姑娘你拜老朽為師,天下什麽樣的劍得不到。就算是殷無仞的佩劍,老朽也能輕易為你取來。”

“打住、打住。”周青崖依然是不領情。

她近日常用靈力,導致毒發越來越頻繁。心想我若拜您為師,死的比您還早,白白浪費老人家一番心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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