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1/2)
第七十三章
“小友,你是否算出來了?”
雲松子的目光飽含期待。一整天的對弈使他身體幾乎坍塌,目光卻穿過縱橫的棋盤,穿過海量的計算,看向站在佛手上渺小而飒氣風發的少女。
看向希望,未來。
周青崖剛要回答,忽然感到腿邊一陣騷動。
低頭一看,小黃貓弓着身體,正扯着她的褲腳哼哼唧唧地往外拉扯。
小黃?小黃為什麽會在這裏?
能讓小黃這樣急躁的,唯一的可能只有顧明蟬。
是顧明蟬出了什麽事?
不知為何,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周青崖的心頭,她甚至顧不上回答雲松子,将譜書和筆往傅沉山手裏一塞,飛身立即往山下奔去,留下大人物們一臉茫然,低聲竊竊私語:
“這,這怎麽回事?怎麽走了?”
有教導怒道:“這小姑娘好生沒有禮貌。”
但衆人觀察棋聖的臉色,見雲松子鎮定淡然,面無愠色,便不好再多說些什麽。
留影石前的人群則瞬間炸開了鍋,棋修學院的弟子們認出這女子便是玉石榜上排名第一,紛紛為她作保:“她定有妙招。”
“養鳥人的實力有目共睹,大家都認可。棋聖他老人家能問出這樣的問題,說明他一定看出了什麽。”
“她要是算出來什麽,那她跑什麽。”鐘永昌憋了幾個月的仇,終于能趁亂喊道,“顯然就是答不上來呗。”
“就是,什麽養鳥人。”一些其他學院不明真相的弟子附和道,“這姑娘不就是靈獸苑打雜的嗎?”
“這樣的人也配站在棋聖的身邊,簡直就是玷污棋聖!玷污圍棋!”
“她能算出什麽,她就是裝神弄鬼。”
“你們自己看不出來奧妙,不代表別人也覺察不了。”
“什麽奧妙,你們倒是說說。”
......
留影石前,吵吵嚷嚷一片。學子們年輕氣盛,愈演愈烈,唾沫橫飛,大有拿出武器決一死戰的勢頭。說服不了就打服,感化不了就火化。乾就乾,誰怕!
沒人注意到占到最好位置吹噓自己即将拿到棋聖簽名的寧既明師兄,不知何時急色匆匆地下了山。
劍修學院的教導黃清和趙成烈顧不上維持秩序,默默對視一眼,“你有沒有覺得這丫頭好眼熟?!”
他最喜歡的弟子活過來了??
不止他們認出來,山南海北的人們都在玉箋上刷着棋聖身邊少女的訊息,讨論着她的容貌,好奇她為什麽能為棋聖記譜,更探究着棋聖最後那個問句是什麽意思。
一條訊息接着一條訊息地蹦出來。
九州各地很久未見如此熱鬧非凡的場景。
每個人都在問:
這個憑空冒出來的記譜女子是誰,什麽身份?
當着那麽多大人物,她怎麽會,又怎麽敢不告而別?
她會是棋聖的弟子嗎?可棋聖從不收徒。
中州的棋院道場、避世不出的觀瀾院、甚至遠在蓬萊島的書院,無數雙眼睛都在這一刻落在千機學院的一方涼亭。
涼亭裏。
傅沉山有條不紊地收好譜書。除了下棋和老師的話,他一向對別的事情很木讷、不太關心的模樣。他低聲道:“老師,我們回去吧。”
雲松子調息片刻。好在天色漸暗,掩飾了他蒼白的唇色。
而曲疏桐及楚菀早已經汗濕衣襟,血滿唇齒。其他棋手們多力竭虛弱、慚愧拜服。
曲疏桐力盡神危,雖有遺憾并不失态,緩緩比着手語道:“曲某及名下三十八名弟子挑戰失敗、心悅誠服。”
雲松子感嘆:“你知道,我也等待那個機會很久了。”
他們在期待同一個機會,等待同一個對手。
曲疏桐:“誰知道我們的對手,又會變成什麽樣。”
雲松子:“只有天知道。”
曲疏桐點點頭:“請聖人指教:在我之後,這三十八名弟子,誰可繼承國手?”
此話一出,楚菀心頭一震。
老師向聖人“讨封”,是為她鋪另一條路,留另一種選擇。
沒有任何意外,雲松子指向楚菀的棋盤:“此局。”
“不可。”
一道乾脆的女聲立刻打斷。
衆目睽睽之下,裳降香自知失言。這是中州的自家事,又有聖人讨封,無論如何輪不到她反對。
她只好硬着頭皮繼續道:“若楚姑娘為新國手,中州豈要無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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