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1/2)
第八十四章
周青崖摘認出我來的——”
“廢話,老娘見你第一眼就認出你來了,”陳姐将她摟進懷裏,仔細端詳,“讓我看看,是不是長高了,更結實了?”
“沒長高,”周青崖道,“倒是陳姐你又又又好看了。”
“呸,一邊去。”
其他人也興奮地難以言表,紛紛湧上前來,圍得裏三道外三道。一時間氣氛高漲、熱鬧非凡。
“周大廚你沒死?!別人都傳你死在神堂峪了!”
“你都不知道聽說你死了,老曹叔晚上蒙在被子裏偷偷哭了多少回。”
“別胡說,”曹大胡子一把抹掉眼淚,喜極而泣,上前猛拍她的肩膀,“我就知道你這小丫頭命大,怎麽可能葬送在那種鬼地方。”
五年啊,整整五年杳無音信,他們真的以為那個神采飛揚、背着雙劍的小姑娘不在人世間了。
周青崖嘿嘿傻樂。
還好散修的叔叔伯伯嬸嬸姨姨們沒像小時候一樣,每人捏一把她的臉,不然非得腫成豬頭不可。
謝懸之看着衆星捧月般的情形,心中愈加柔軟。
天下誰人不識君。
周師妹是這世間最好的女兒。但凡與她相熟的人,都會這般覺得。
那些污名栽贓她的人,根本不會了解。
跟衆人一一續完舊,已快到傍晚時分了。魯猛自告奮勇地喊上北修們,去抓幾只山雞,來為周青崖接風洗塵。
周青崖和陳盈點起篝火,相依坐在大樹凸起的根須上。
“我真的以為你死了。”陳盈回憶起往事,“小何告訴我,你接了他的求助,去海島獵蜃蛇,然後中了蜃毒。這世上的人中了蜃毒,沒有活下來的。”
“我命大。”周青崖不想讓她憂心,便道,“在神堂峪睡了三年,竟然好了。”
“也許是你爹娘在天上保佑着你。”
周青崖擡頭望了望月亮。
陳姐問:“醒來後你去了哪裏?”
“千機學院。就像陳姐你照顧小時候的我一樣,我有兩個必須要照顧的小孩,我送他們去學院安定下來。在學院裏認識了幾個好朋友。”
“他也是好朋友?”陳姐用眼睛瞟了瞟安靜在一旁烤火的謝懸之,打趣道,“好看的朋友?”
“......陳姐,你什麽時候也學會以貌取人了?”
“我一直都是啊。”陳盈理直氣壯,“不過我聽說書聖弟子是個鳏夫啊?這種男人,心裏有座墳,不好再住旁人的。”
周青崖一時語塞,神色尴尬,醞釀着怎麽告訴陳姐,讓謝懸之守寡的人,不才,正是在下。
陳盈看着她的臉色,也琢磨出味道來,指了指謝懸之,又指了指她:“不會就是.....”
周青崖點了點頭。
“你們何時結成的道侶?在哪立的結契誓言?”陳盈的八卦之心比噼啪作響的篝火還要猛烈,“你看上他什麽了?”
什麽時候?這可就早了。
至于看上他什麽。也沒什麽,周青崖摸摸鼻子,就是酒喝多了,把謝師兄睡了,總得對師兄負責吧。
謝懸之的一生都在被抛棄。她不想再讓師兄流眼淚了。
陳盈噗嗤一笑,心裏猜出來七七八八,只道:“有人照顧你,是好事。”
她想到另外一件事,神情嚴肅:“所以前不久,棋聖雲松子天下傳音,他新收的弟子真的是你?”
那夜,“散修周青崖”五個字天下誰人不知,誰人不曉。散修聯盟的人議論紛紛,又不敢信。
“是我。”
陳盈沉默片刻:“你可知道此處是什麽地方?”
“幽州,解家的地盤。”
“不錯。你可知道我們為何在這裏。”
周青崖搖搖頭。
陳盈道:“解家的執法堂,前不久突然清剿了幽州境內所有的散修據點,總計死傷三十二人,活捉了七十五人。”
“往日無怨,近日無仇,他們憑什麽抓人?”
解家雖在幽州一家獨大,但幽州境內小宗門與散修不計其數,百年來雖偶有小摩擦,卻也一直相安無事,井水不犯河水。這般毫無征兆地發難,實在太過霸道蠻橫。
“沒有理由,也沒人管。這些宗門世家,早就看我們散修不順眼了。我們無門無派,卻分走了他們認為該獨吞的資源。我們不受宗門規矩束縛,行事随心所欲,便讓他們覺得難以掌控,如鲠在喉。”
這些宗門世家,占着最肥沃的靈土,握着最珍稀的機緣,依然貪心不足,見不得散修們,哪怕只是在邊角縫隙裏,分走一絲半毫的資源,哪怕只是勉強靠着這點資源茍活修煉。
“解白苓是陣聖的親傳弟子,手段狠厲,六境修士。聽聞她出手時,只一座大陣鋪開,便将那些來不及逃離的散修……盡數困死其中,連一絲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林子裏有鳥獸飛散,樹葉微微震顫。
“所以當聽說你沒死,入了學院,成了棋聖弟子,我反倒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開心。”陳盈頓了頓,“若有一天是你站在對面,不知道我們這幾百人夠不夠對付你。”
耳邊傳來衆散修們鬥嘴、吵嚷和歡笑聲。
周青崖伸了個懶腰:“不管是作為學院弟子,還是棋聖弟子,我周青崖從骨子裏就是個散漫慣了的散修,不願為那些世家宗門賣命。從前不會,現在不會,以後更不會。”
“你們打算怎麽救人?”
“每逢夏至,解家都會舉辦賞花雅會,與解氏交好的宗門勢力,皆會遣門下弟子,攜珍異靈植仙花前來赴會,共賀長夏。雅會當天是解家最繁忙熱鬧,也是守衛最松懈的時候,我們打算那天找機會闖入解家地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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