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章(1/2)
第66章
顧清珩俯身将她橫抱而起,衣袍翻湧間裹緊她冰冷身軀。
除了為自己抵擋致命一擊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痕之外,他見到江寧翡掌心上結着一層灼燒之後的血痂。
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傷的。
寒風卷着碎石撲在臉上,他朝遠處一看,原先困住逍逍的陣法已經消失不見。
在乾坤袋中感應到其氣息,正沉睡在角落當中。
那就沒什麽還能讓她心憂的事了。
他足尖一點,抱緊她騰空而起,身形如離弦之箭破空而去,袖片烈烈翻飛間,懷中人輕得像片雪花。
今日有些随行的醫修,只要到達最近玄道修士所在之處,便能及時施救。
風聲呼嘯中,他瞥見數道交戰的身影,魔兵的數量比早前少了許多。
但殘餘者仍舊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咬住修士隊伍不放。
顧清珩眸光一凜,找到背着藥箱的醫修,身形如鷹隼俯沖而下,逼退幾個圍堵醫修的魔兵。
“快救人!”他将江寧翡輕輕置于醫修身前,“她傷得極重。”
那醫修來自青岚谷,名叫汪素喜,見狀立即搭上她腕脈,面色驟變:“心脈受損嚴重,是被什麽傷的?”
顧清珩聲音沙啞:“是魔氣化成的巨劍。”
汪素喜迅速取出銀針刺入她數處要xue,又将一枚赤色丹藥碾碎混入随身攜帶的靈泉水當中。
藥汁入喉之後,江寧翡喉間緩緩滑動幾下。
“喝下去了?”顧清珩松了口氣。
“只是暫時吊住她的命,”汪素喜又仔細檢查過,“她身上,怎麽沒有被魔氣侵蝕的痕跡?”
這些戰場上的修士,只要在魔兵的招式下受傷的人。
既是被魔氣所傷,體內必有魔氣殘留,可她經脈雖脆弱得像要斷的弦一樣,卻又潔淨如初。
“我不清楚,可能因為在接下那一擊時,沒受到明顯的外傷?”
江寧翡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幾乎都是墜落在地時造成的。
而起初巨劍斬落,是直沖心府對內裏造成的損害。
汪素喜雖覺奇怪,但也沒工夫再關心蹊跷的原因,只将全部心神沉入施救。
“師妹這是怎麽了?”遠處傳來一道焦急女聲,是謝昭快步奔來。
她蹲下身,一把攥住江寧翡冰涼的手腕,“怎的傷得這麽嚴重。”
“是為我擋下一擊所致。”顧清珩垂眸凝視她蒼白如紙的面容,袖中手指微蜷,指節泛白。
“若非她以身為盾,此刻倒下的便是我才對。”
顧清珩每講出一個字,喉間都像被沙礫碾過,“我欠她一條命。”
“你這話說的,小師妹可還沒死呢!”謝昭眼眶一熱,極為心疼,“先把她送回駐地吧。”
汪素喜拿出一枚溫潤的青玉符,貼于江寧翡心口。
“她的身體不适合再移動,給我半刻鐘,先穩住心脈,緩過來再說。”
“道友盡管施救,我們為你護法。”謝昭立即抽出發帶。
绫布暴漲數倍,在極淵風中獵獵作響,畫成圈将四人圍在中央。
方寸之地霎時風沙止息,連魔兵的嘶吼聲都被隔絕在外。
汪素喜點點頭,盤腿坐下來,雙眼微阖,療愈的法陣自地面悄然浮現。
她所修習的回春法訣乃上古流傳下來的秘法,為青岚谷獨傳。
若是由長老親自施展,說是能起死回生也不為過,但汪素喜尚在築基中期,法力有限。
而且才發現江寧翡的傷,遠比想象中更為棘手。
她額角很快滲出細汗,沒過多久,陣紋便開始黯淡。
顧清珩見狀立即掐訣引自身靈力彙入法陣,指尖血珠滲出,滴落陣心化作助力。
血珠入陣,法紋驟然熾亮,甚至依稀鍍上金邊。
“悠着點吧,我看你靈力也快枯竭了。”謝昭覺察出他氣息不穩。
雖不知他倆究竟遭遇了什麽,但看狀态,顯然已拼盡全力。
別到時候人沒救回來,倒又再搭進去一個。
她默默将一枚丹藥塞過去:“阿翡給的,能撐幾時是幾時吧。”
顧清珩接過丹藥,飛速服下。
他确實已在透支邊緣,丹藥化開的暖流亦如杯水車薪。
但還不是倒下的時候,至少要看到江寧翡睜開眼,身體逐漸暖起來。
汪素喜忽地睜開眼:“成了,心脈已穩。”
“她體內确有被劍氣侵入的痕跡,不過那劍氣只在靈臺周圍,避開了致命之處,也算是萬幸中的萬幸。”
顧清珩托着江寧翡的手,指尖能觸到她腕間微弱卻真實的搏動。
方才灼傷的手掌,血痂已經在回春訣的影響下悄然脫落,露出底下新生的淡粉色肌膚。
他無意識搓了兩下柔軟的掌心,确認這溫度并非幻覺。
“什麽時候能醒?”
“別擔心了,”汪素喜輕拭額角汗珠,“她已無性命之憂。”
像是在印證她的話,顧清珩感覺到掌心指尖微微一跳。
江寧翡的睫毛顫了顫,好似沉睡太久,正努力掀開沉重的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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