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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8 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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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顧清珩腳步微頓,才意識到已經過去一整日,那明日便是芝女誕辰了。

他走過去,把玉兒從地上拉起來,彈珠就骨碌碌滾進牆縫裏,他低頭替玉兒拍掉膝蓋上的灰塵。

“有點事要做,這門口上挂的是什麽啊?”

玉兒仰起小臉往上看,早忘了自己剛才的問題:“那是用來慶祝豐收的青禾枝,每年這個時候都要挂的。”

他還擡手指了指旁邊牆上:“昨天奶奶沒找見你們,也給你們倆家門口挂上了。”

江寧翡側目望過去,果然見到自家門楣上垂着一束青翠欲滴的禾枝。

是用狹長的禾苗,再繞在細藤之上編成的,這個時節能種出來長勢這麽好的禾苗,定然也是林芝所培育的。

她稍稍彎下腰:“你今日不用上學堂嗎?”

玉兒搖搖頭,咧着嘴笑:“先生說這三日都休息,整個學堂都停了課。”

他聽過芝女的事跡,加上不用去讀書,此刻感激她的心情簡直溢于言表。

玉兒眼睛轉了轉,想到什麽,又谄媚開口道:“江姐姐,先生給我們每人留了課業,要我們做和芝女誕辰相關的手作小物呢,我想做個青禾形狀的燈,可竹篾太硬了,你能想到什麽辦法嗎?”

這裏氣候嚴寒,尋常的竹篾确實難彎,而且極容易脆裂,确實得想個好法子才行。

尤其要做成禾苗彎彎的形狀,就更得柔韌有度。

“等會兒去你家裏看看。”江寧翡應下來。

“好诶!”玉兒歡呼一聲,撿起地上的彈珠,連腿上的灰都沒來得及拍,就往自家的小院跑。

爹娘在外地做工,每年只得年關将近時才回家,奶奶對他是極好,但對這些新花樣卻不太擅長。

自從江姐姐搬過來之後,可算是有人能陪他琢磨這些心思了。

顧清珩看着玉兒雀躍離開的背影,目光落在那束青禾枝上,葉尖上凝着的不是晨露,而是薄薄一層冰晶,在日光下泛着銀芒。

“師兄先回去吧,守了我整日,辛苦了。”

“過會兒見。”他颔首轉身,沒等江寧翡回複,身影就已經進入自家院子消失在她視線當中。

江寧翡臉上原本浮起的笑意漸漸淡去,擡手抵住門框邊緣,指尖微微發涼。

身體裏的那些神力屬于她,但并不能完全掌控。

她現今仍是凡人的軀體,即便已經在滄凜宗的修行過程中完成了煅體煉氣,平時只偶爾使用神力時,雖能自如駕馭。

但讓連月蓉神息恢複的過程,卻如逆流引水,是長時間不間斷地催動。

每一次都抽空所有力氣,再一次次蓄滿,那種感覺不是累,更像被無形之手反複撕扯心髒,重塑血肉。

今次更不同,仿佛有寒氣沿着指縫溢出來。

江寧翡垂眸看向自己發顫的指尖,她只怕時間不夠,不能在最有希望的時機讓小蓮蓉回來。

她深吸一口氣,調動靈息沿着經脈緩緩流走,經脈微灼,那些寒氣也暫時消散了。

小半個時辰後,她過去劉嬸家的時候,見到玉兒正蹲在院裏,拿小刀小心翼翼地削着一條竹篾。

那刀是劉嬸放心讓他用的,當然也鈍得很,連竹篾粗糙的邊緣都得要修好久。

他手裏的才削出一點弧度來,就發出聲脆響,應聲而斷。

玉兒癟了癟嘴,小聲嘟囔着:“又斷了。”

江寧翡蹲在他身邊,拿起旁邊皺皺巴巴的一張紙,上面用毛筆畫着青禾燈的草圖,線條稚拙。

她輕輕撫平紙角:“應該提前用溫水将竹篾浸泡一夜,再用炭火烤至微彎,才能有足夠的韌度。”

“啊?可是我明早就要用它點燈了。”時間有點來不及,玉兒情緒一下子又低落起來。

“沒關系,我能解決。”江寧翡從地上拾起一條竹篾,指尖凝起一縷靈息,輕輕纏繞在其兩端。

竹篾就如活物般舒展,逐漸彎成一道柔韌的弧線,變形的同時不失筋骨。

玉兒見不到靈力流轉的痕跡,只知道那竹篾在她手裏就很聽話。

他眼睛亮了亮,拿起那條已經彎好的,小心翼翼地比劃着燈籠的骨架。

就這麽安裝了半炷香的時間,骨架初具雛形,玉兒屏住呼吸,看着江寧翡将最後一只竹條嵌入榫眼,輕輕一按。

咔噠一聲輕響,骨架就嚴絲合縫,穩穩立住。

枝條錯落的形狀不适合覆紙面,天然的镂空結構反而能透出碎星。

盡管現在是白日,卻已經能想象出夜裏亮燈時,投射在地面的光影。

“我先把它在廂房裏放好,別在院子裏被風吹到了。”玉兒踮腳提起燈籠,小步慢速地往廂房挪去。

江寧翡在身後看着他有些滑稽的身影,燈籠對他的身形來講有些大,就只能縮着肚子,提得搖搖晃晃的。

她唇角微揚,舒展着手臂站起身,卻瞥到門口一道身影正倚在門框上,玄色衣角被風掀動了半寸。

是顧清珩,她目光微凝,自己的感知力下降,竟沒察覺他何時來的。

顧清珩手裏提了些菜,留意到她的目光後才走過來:“燈做得不錯。”

“怎麽買這麽多吃的?”江寧翡注意到他手上還有買的鹵肉和醬鴨,油紙包得嚴實,但她記得這家鋪子,封口的油紙上還會印一枚朱砂小印。

“我跟劉嬸講好了,今天在她家裏吃飯,我們幾個人,這些應該夠吃了。”

玉兒正從廂房裏走出來,先聞到了香味,眼睛盯着顧清珩的手。

“你奶奶去哪裏了?”江寧翡問。

“去取酒了,她在我姨婆家裏存了幾壇自己釀的果酒,用梅子和山棗泡的。”

難怪剛才都沒見到她,江寧翡正想着,見到劉嬸提着壇酒跨過門檻,她步子走得急,連帶着酒壇都晃得厲害。

“酒別灑了。”玉兒見狀連忙上去托住壇底,他老聽奶奶念叨,這酒費了不少工夫。

劉嬸笑着拍了拍他手臂:“別擔心,穩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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