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恐慌和害怕(2/2)
韓姬的聲音越來越低,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只要有人稍微深究,稍微……我就完了啊……”
聞言,侍女燕春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嘴唇動了動,竟一時想不出半句能安慰的話來。
當年燕春就勸主子莫沖動,畢竟是當今天子的血脈,龍種金貴,哪是那麽好糊弄的。
可那時韓國剛覆滅,宗廟被毀,族人離散,亡國的恨意像毒藤般死死纏在韓姬的心上。
看着腹中那塊肉,只覺得那是仇人的骨血,是刻在她亡國之恨上的烙印,恨不能剜去才好。
十月懷胎的苦楚,一朝分娩的劇痛,半點沒讓韓姬對那個女嬰生出半分憐惜。
她只記得秦人的鐵蹄踏破韓都的城牆,記得族人哭嚎着被擄走的模樣,那點剛降生的柔軟,早被滔天的恨意碾得粉碎。
侍女燕春至今還記得,主子抱着襁褓裏粉雕玉琢的嬰孩,眼底卻淬着冰,一字一句吩咐她去尋個可靠的人,務必讓那孩子消失在這世上,永絕後患。
如今想來,那哪是永絕後患,這分明是親手埋下了一顆能将她炸得粉身碎骨的雷啊...
......
章臺殿外,死一般的沉寂。
匍匐在地的群臣之中,蒙毅猛地擡起頭,臉色亦是一片凝重。
蒙毅身為上卿,掌中樞機要,當年宗氏誕子夭折一事,亦是經他手錄入宗正典籍的。
“陛下……臣,臣有一事不明,鬥膽啓奏。”
見始皇未有斥責,他才接着道:“當年韓夫人誕子,對外稱是不足月夭折,臣奉旨查驗時,宮人呈上的只是一方裹着死胎的錦帕,并未曾見那嬰孩真容。”
“可今日觀天幕所示,臣鬥膽揣測,莫非當年之事,并非那般簡單?”
話音落下,現場更是死寂一片。
因為嬴政也沒想到了。
當年韓氏哭倒在他面前,泣不成聲地說孩子不足月便沒了氣息,身子弱得連襁褓都撐不起來。
彼時嬴政被各種政務纏得焦頭爛額,念及韓氏亡國入秦的孤苦,便匆匆吩咐将那死胎好生安葬,等處理好一切,竟連最後一面都未曾見過。
“來人!”嬴政猛地回頭,聲音淬着冰碴子。
“即刻傳韓氏前來章臺殿!”
聞言,在場的臣子們皆是渾身一顫,不約而同地低下頭,偷偷擦了擦額角滲出的冷汗。
心想這後宮之中,不會真有人敢欺瞞陛下吧。
這可是夷三族的大罪啊!
可轉念一想,衆人又覺得哪裏不太對。
“......”
嗯...好像...人家族人早就死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