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是人非事事休(十四)(2/2)
大長老正色,連連點頭。
她轉身指着賀妙春,語氣冰冷,“此番事端皆由此人引起,由執法弟子關押于寒月牢,記住不要讓她這麽松快死了,以慰告去世弟子在天之靈。”
聽到刑罰二字,賀妙春渾身顫抖,如今她跌回金丹修為神智已經清醒,只是對剛才發生的事情記憶模糊,但口中血腥味道遲遲不散,便也大致猜到自己在神志不清中做了什麽千夫所指的事情。
月天宗的刑罰是出了名的可怕,将其折磨到剩一口氣然後再續上靈丹妙藥恢複,就這樣反複折磨。
以她的淡漠的性子聽到也覺得恐懼,當機立斷下了決定。
可她剛剛有所動作,一人便将其靈竅封鎖,渾身動彈不得。
“犯了如此大錯還想咬舌自盡。”
賀妙春雖然渾身不能動彈,但眼前視線仍舊清晰,在看清楚動作之人的臉後,眼淚控制不住滑落。
“掌門倒是下手利落。”陸明光贊嘆。
掌門拍了拍手,道:“有這樣的徒弟乃我修仙生涯的恥辱。”
聽到這話燕客驚氣到發抖,她義憤填膺地沖那人罵了幾句,又為賀妙春感到委屈。
“明明所有人都知道她是被陷害的。”
“對于這些人來講,對錯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這個道理,數百年前他便在刻骨銘心中懂得了。
這些人謂之正道,也不過是披着人皮的禽獸罷了。
很快那群人便押着賀妙春出了寶庫,此地空空,很難想象不久前還有數位大能在這兒差點打起來。
傅長安拉過燕客驚,面露倦色,這個倦色或許是因為幻境之事,也或許是因為遇見了面目可憎的故人。
“走吧,看來剛才的辦法不通,只能我們自己去破壞夢眼。”若月天宗想着折磨賀妙春,有的是法子吊着一口氣。到時候先不說他們現實世界的肉身,元神都有可能被幻境影響變得瘋癫。
兩人剛剛跨出一步,一陣風似的氣息忽然将兩人緊緊包裹動彈不得。
“咦?這幻境什麽時候多了外來人?”
這聲音讓傅長安立刻反胃起來,奈何境界低微掙脫不開,好在對方很快松了威壓。
兩人回頭,發現說話的人是剛剛的明光道長。
這一刻就連燕客驚都吓了一跳,“你,你能看見我們?這不是幻境嗎?你們不應該都只是存在幻境的記憶嗎?”
陸明光點頭,并沒有否認她的說法。
“你說得沒錯,此處的确是幻境,我也不過是擁有一絲靈識的死物罷了。”說到這他疑惑地看向傅長安,“這位小友為何用這般眼神看我,難不成你與我是熟識?”
說到這兒陸明光抱歉地看了眼傅長安,“我不過是正主的一絲靈識,當年經歷今日的人都無知無覺中被抽出這一絲靈識困在幻夢靈體制造的幻境中循環經歷今日之事,其它記憶一概不知,所以你我二人即使有舊,在此也得說上一聲抱歉。”
“略有些眼熟罷了。”傅長安聲音淡淡。
他們二人認識?
此疑惑在燕客驚心頭不過轉瞬即逝,傅長安作為問天宗弟子自然是見過宗門的長老。
燕客驚追問:“你和幻境中其他人都是一絲靈識,那為何其他人看不見我們,也沒有像你這般脫離幻境行事。”
陸明光含笑,“此事我也納悶,或許是這名為陸明光之人修為神識都強于其他人,所以其衍生出的靈識也比其他人厲害些。”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我便生出了自主意識,從循環往複中脫身,可意識雖然清醒了行為還是重複這一日的事情,想要開口詢問,冥冥之中似乎有力量阻止讓我開不了口。直到我看見了你們這兩個不屬于幻境的外來者,我知道這是我脫離周而複始的時機。”
“結束幻境的契機便是在你們二人身上。”
他說完這些并沒有着急等答複,而是饒有興致的看着兩人各異的神情。
一個滴溜着滾圓的眼睛,滿臉的好奇。
另一個則是帶着他看不懂的警惕和複雜。
嗯...“陸明光”有限的認知裏覺得這貌比潘安的少年郎鐵定和正主認識。
燕客驚沒想到這幻境的一切不僅僅是源自賀妙春的記憶那麽簡單,難怪他們後續經歷的這些事并未有賀妙春的參與,但是幻境還是留存了發生的一切。
這般想着,她身體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想要問一問更多的事情。
誰料剛有親近的動作,忽然被打斷。
傅長安對她微微搖了搖頭,二人對視,燕客驚很快明白他的意思,于是将主動權交給了對方。
即使是一絲靈識,看見這張臉還是讓傅長安生出厭惡心理,由此出口的聲音不免冷硬,“你所言不過一面之詞,我們如何信你?”
“如若你說得一切都是真的,幻境滅等同于你身死道消,你真有這麽好心幫我們?”
“陸明光”收起笑,一臉正色。
“信不信皆由兩位小友決定,我想此幻境任何一人覺醒了意識,都會做出和我相同的選擇。”
他微微合眼,“即使是一絲靈識,只要覺醒了自我,便不願行屍走肉般活在日複一日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