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是人非事事休(十五)(1/2)
物是人非事事休(十五)
“我敢肯定,這是我們解脫的最後一次機會。”
我們,他這話有些嚴重,似乎篤定不合作的話,兩人也會和他一樣被困在這裏。
修仙者破築基永駐青春,陸明光雖然是化神圓滿修士,但面容看着也就雙十年歲。
燕客驚早已信了大半,反正夢眼已經找到,二人也沒其他方法出去,不如信“他”一回。
傅長安雖然還是不全信,但這絲靈識散發出的威壓若隐若現顯然沒有真身的強大,況且這幻境中也奈何不了他們,頂多折損幾分精氣,便順了燕客驚的想法,後續對待陸明光的态度仍舊冷漠,仿佛此人是什麽避之不及的蛇蠍。
不知你們是否尋到夢眼?陸明光含笑開口。
燕客驚雖然大大咧咧,關鍵時刻并不丢失分寸,她抿唇似笑非笑,問他:“怎麽?難不成你知道?”
陸明光直接了當地點頭,“困在這無數歲月,早已不知不覺成了幻境一部分,自然也了解幻境弱點。”
“解鈴還須系鈴人,弱點在締造者身上,也是這個幻境的主人——賀妙春。”
“少說這些大話,如今賀妙春被月天宗那些老古董帶走關進什麽寒月牢,你唯一的作用就是帶我們找到那地方。”傅長安煩躁,明豔的眉眼也跟着皺在一起。
這下就算是神經大條的燕客驚都發現了不對勁,她看了看陸明光又回頭細細打量傅長安,靈光一閃覺得自己察覺了真相。
沒錯,雖然陸明光不如傅長安五官精致,但他長相顯然更符合當今世道追求的主流,傅長安定是受不了陸明光這張臉,所以處處為難對方,實際是掩蓋自己小心思。
她戲多地偷偷嘆氣,以為自己洞察了真相,心中感嘆男人的嫉妒心理可真是強大,不如她們女子,雖說姜飛瑤也是不輸于自己的美人兒,但她從未有過酸澀心理,只會默默欣賞。
殊不知她這番神經兮兮的樣子早已被傅長安盡收眼底,看着她一會嘆氣一會自得的模樣,傅長安心中警鈴大響。
忍不住伸手捏住燕客驚軟乎的臉頰肉。
“喂,你心裏想什麽亂七八糟呢?”
燕客驚心虛,竟一時忘了掙脫,她含糊不清道:“窩才沒有亂想!”好不容易從魔爪中逃了出來,她捂着自己有些疼的臉,眼淚汪汪地譴責他:“你這是陷害我,我明明什麽也沒說,搞得你好像很了解我一樣!”
他用了一些力道,白淨的一團上印着兩道淺淺紅痕,但傅長安沒有心軟,滿臉不信,“小騙子。”
看着二人打鬧,陸明光依舊笑眯眯好脾氣地守在一旁,只是感嘆了句:“二位小友感情真好。”
“我才不要和這個做作的男人感情好!”燕客驚反駁。
傅長安沒有接話茬,面對燕客驚時溫柔的臉轉眼便換了張面具,冷冰冰道:“明光道長莫耽誤時間,正事要緊。”
仿佛剛才嬉笑打鬧的人不是她一樣。
又開始了,燕客驚揉着臉心中不屑,怒罵他裝模作樣。
好在陸明光并不在意,或者說一絲神識罷了,即使生出靈智對人類複雜的情緒還是一知半解。
他拍了拍手,“幻境一念之間便可生成,無需我們像現實一樣趕路。”
随着他雙手一合,熟悉的眩暈感接踵而至,只是這一次并不像前幾次跟随賀妙春轉換,眩暈帶來的不适應讓她産生想要嘔吐的惡心感。
燕客驚喊了句傅長安。
對方沒有問為什麽,只是用溫熱的掌心将她的緊張熨燙平整。
習慣是件可怕的事情,在燕客驚無法察覺的地方,習慣他的存在已經如随口喚家養小狗一樣娴熟。
再次睜眼,一條深遠的長徑鋪展三人眼前,放眼望去,兩側的鐵門一個緊挨一個,沿着這條長徑沒入黑暗。
洞口處結了厚厚一層寒霜,頂部不斷有水珠落下發出滴答聲。燕客驚看不到這裏關着誰,也可能幻境并沒有完美到複刻任何一個牢獄。
她只是忽然明白為何這地方叫寒月牢。
只是看着便知道這裏是多麽陰冷之地,常人可能待不過一刻都會覺得不适要離開,不敢相信賀妙春法力被封,渾身帶傷地待在這地方有多麽煎熬。
“賀妙春被囚禁在哪裏?”燕客驚搓了搓胳膊,身處幻境缥缈的身體似乎也感到沁入骨髓的冷。
這句話剛剛出口,便聽到不遠處有着一些細碎的咀嚼聲音,三人的注意力很快被吸引,如此安靜的地方讓聲音被放大數倍。
停在那扇發出聲音的門前,燕客驚第一次痛恨修士眼力足夠洞穿百米。
若是普通人,定然瞧不見昏暗的洞內這慘絕人寰的一幕。
知道這地方冷,但是沒想就連剛從身體流出的鮮血落地還未蜿蜒出痕跡便被凍成血紅色的冰晶。賀妙春最愛的那身白衣,如今早已看不出顏色。
黑色,紅色的污濁将三千青絲糅雜在肩膀,胸口。發絲失去木簪,勉強遮住洞穿琵琶骨的那把長劍。細白的手腕被鎖在牢獄兩邊,她像一只殘缺的飛鳥折損了翅膀被困在這暗無天日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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