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與燈依舊(三)(2/2)
興奮地原地轉圈,又在那兩人詫異目光中紅了臉,小聲解釋,“有點高興。”
不是有點,是特別高興。
*
賀虎這些日子沒敢合眼。
烏黑壓在眼底,破舊的衣衫被晨露打濕,他守在村子口怔愣望着遠山的模樣有幾分瘋癫。
“賀虎這這些日子進山十幾趟了,仍舊沒消息。”
“估計兇多吉少,你看月天宗來的那幾個仙師也沒消息了...”
“賀虎也是可憐,婆娘走得早,就剩這一個獨苗苗,現在真成孤家寡人...”
村裏人七嘴八舌的議論傳來,賀虎像是入定了一樣聞所未聞,只是一味地癡看遠方。忽然他肩膀一動,不可置信地飛快眨眼,然後迅速起身,快步向前。
村民只當賀虎徹底瘋了,但沒想到遠處竟真出現了幾個黑點。
黑點輪廓逐漸清晰,三個氣質出衆的年輕人雙手各牽着一個小孩快步飄了過來。燕客驚身側的毛毛蔫吧了一路,在看見自己爹的時候飛快掙開了燕客驚的手撲進賀虎懷裏。
嘴巴一癟就開始哭,賀虎也老淚縱橫,翻來覆去檢查毛毛,确認沒有受傷才将小姑娘抱進懷裏,村裏人都被這場景感動地抹眼淚。
倒是有理智的村民看向其它孩子,認出都是村子之前失蹤的人口,連忙招呼着閑人去喊那幾個孩子的家裏人。
衆人好奇圍了上來,打量着他們。
燕客驚和傅長安他們見過,知道是上面來的仙師。另一位實在陌生,村裏人心裏有了疑問,這人女人看着普普通通,沒有半點仙人氣質。
若是能聽見心聲燕客驚肯定要笑出聲,其它人要是知道這幻術下是張可怖的女鬼臉,肯定不敢如此明目張膽盯她。
最後還是平複下心情的賀虎撥開衆人,“去去,離仙師遠點。”
其他人聽話地退了好幾步,留了頗大的地盤給幾人。
賀虎面色糾結幾分,最後還是一咬牙,猛地跪下沖三人行了個大禮。
“多謝仙師救命之恩!”
除了傅長安毫無波動,另外兩人,不對,一人一鬼早就一個激靈閃到一邊。
賀妙春心裏發虛,孩子丢了本就是她所為,心理上怎麽也受不住這男人一拜。
燕客驚則直接多了,她大叫一聲,“哎呀,賀叔你比我大多了,想讓我折壽啊!”
沒想到自己的所作所為不讨好,賀虎灰溜溜站起身。
他沒忍住問出來,“這位也是月天宗的仙師嗎?”
燕客驚真想說一句,別說她了,我們倆都不是,但她還是咳嗽一聲,按照三人串通好的話術介紹道:“這位前輩是名功力高深的散修,是她從惡鬼那救出了幾個孩子悉心照料。這次我們進山,走了很遠誤打誤撞找到了前輩住處,這才了解了真相。我們與前輩聯手,已将那惡鬼打得魂飛魄散,這下你們不必再擔心惡鬼吃人一事了。”
這位平平無奇的女人竟然是修為高深的仙人,衆人大驚失色,人群傳來叽叽喳喳的低語,一半是對仙人的敬重懼怕,一半則是因為惡鬼沒了,村子終于恢複了平靜。
“對了,另外兩個和我們同行的人呢?”
賀虎搖頭,“兩位上山好幾日沒有消息,村中的那兩位仙師便說去找你們,從那日之後村裏人再也沒見過他們了。”
難道是回家族了?燕客驚猜想。
不過現在殺死賀聞顯然更重要。
三人被衆星捧月地送到了村長門前。
賀妙春想到仇人就在這一門之後,本就白紙一樣的臉更是覆上一層寒霜。
就連賀虎都發覺了不對勁,扯住燕客驚小心翼翼問:“仙師,這位前輩是不是覺得村裏吵鬧,怎麽進了村子後臉越來越黑。”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燕客驚瞥了一眼,就見賀妙春那臉拉了老長,隔着幻術都能看見本人有多咬牙切齒。
她打着哈哈轉移話題,“怎麽會呢?前輩只是喜歡不茍言笑罷了。對了,毛毛本就體質弱,這次受驚,你記得回去熬一碗濃濃的姜湯讓喝,聽說這樣能夠安撫心神。”
自己每次做那個噩夢,醒來後師傅便會這樣做,雖然很難喝,但是喝下去好像真有點用。
她加重語氣,“一定要濃濃的,特別濃,不要舍不得放姜!”
賀虎也跟着嚴肅,連連點頭誇燕客驚想得周到,這認真模樣簡直和初見天壤之別。
村長的院子靜悄悄,按理說剛才三人歸來十分隆重,幾乎轟動了全村,賀聞作為村長怎麽可能沒一點動作。
想到其他可能,傅長安眉毛擰在一起,門沒鎖,窗戶嚴嚴實實關着,黑漆漆一片。
上次來本就臨近黑夜,沒有察覺到異常,現在正是烈日高照的午時,便顯得這屋子可怖。
最重要的是裏面空無一人。
他看向賀虎。
賀虎也納悶,“村長有事外出了嗎?”
“你們村長經常不在?”賀妙春開口。
似乎是這位高人第一次說話,連嗓音都平平無奇,但賀虎不該怠慢,連忙點頭哈腰稱是。
“不不,村長十分盡責,很少不在村子。這些年大大小小的事情他都處理得很好。多年前我們賀家村遭遇過天災舉村遷徙,也是這幾年才搬了回來,但是村長還特意為那場洪水中去世的村民立了碑...”
賀妙春打斷他,“你說立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