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與燈依舊(六)(2/2)
賀妙春臉色尤其不好,當年的事件她可是歷歷在目,于是質問道:“怎麽可能?當年鎮陽鼎明明...”
雲珠豎起食指,噓了一聲。
“當年我們魔修行動的确出現了纰漏,導致鎮陽鼎落在正道手上,但距那件事已經過了百餘年,你只要知道鎮陽鼎如今在我們手上便可以了。”
“但是這些和我有什麽關系?”賀妙春臉似寒冰,“當初你們二人聯手陷害我,又将我從月天宗帶出折磨成如今不人不鬼的樣子,你覺得我還會信你”
雲珠擺手,一臉無辜道:“這可不能怨我,當初将你帶出來原本就想着煉成傀儡就行,于是将你交給了賀聞,畢竟你們二人性命相連,你死了他也會元氣大傷,為了自己他也得将此事辦成。但沒想到我們老祖帶着精銳前往問天宗奪取鎮陽鼎的這段日子,他居然帶着你潛逃,不然我怎麽會現在才發現你們蹤跡。”
她勾了勾手指,賀聞像是牽線木偶一樣直接狼狽摔到地上。
雲珠沒有絲毫憐憫,“如果不是你們體內有陰陽鎖在,殺了他你也活不了,恐怕早就被我碎屍萬段了。”
賀聞低聲下四的樣子并未讓賀妙春覺得好受一些,只覺得自己求死都不能,心中沉甸甸地有些難過。
“你們到底想要我做什麽?”
“很簡單,我們需要你體內那塊血石,原本想着你死了取出就好,沒想到你的體質特殊,幻夢靈體竟然和血石融合在一起,殺了你,血石的威力也會減弱不少。你只要随我回雲主領地,配合雲主将鎮陽鼎煉化,我便放你自由。”
難怪,燕客驚明白為什麽幻境中夢眼會在賀妙春丹田的那塊血石裏了。
雲珠說了一大堆,看賀妙春還是不為所動,嘴角慢慢垂了下來,“如果你不配合,那我只能冒着風險從你丹田裏刨除那一塊血石。”
聽話的狗比随時噬主的狼有價值多了。
傅長安終于有了動作,他拍了怕手,似笑非笑道:“不愧是雲主後人,這份威脅人的膽魄真是青出于藍勝于藍。”
燕客驚咬唇,心想傅長安陰陽人的本事和那張臉一樣有攻擊性。
雲珠惱火地咬咬牙,對于這兩個計劃的不速之客,她原本想着待事情解決後滅殺得了,沒想到一人居然也是金丹期。
腦中思緒百轉千回,分析下還是覺得兩人沒什麽威脅,能殺就殺,殺不掉放跑也影響不了什麽。
“你們聽了這麽多關于魔修的東西,難不成還覺得自己能活着離開?”雲珠搖搖頭,覺得二人初出茅廬還是天真了些。
其實這些話在修仙界并不算秘辛,稍微有點身份的人都知道雲恨山從問天宗手裏奪得了鎮陽鼎,所以她才會毫不在乎地說了出來。
勉強算點秘密的也就是賀妙春體內的血石,可那塊血石除了雲主無人可用,正道得了去也跟廢石頭一樣沒什麽區別。
燕客驚皺眉,眼神在雙方來回轉動,她聲音軟糯道:“可是,真打起來我們不一定輸啊。”
不怪她這麽自信,雖然她實力低微幫不上忙,局勢幾近二打二,但賀聞那副血氣虧空的虛弱樣子,說一句金丹期都像是挂羊頭賣狗肉。
賀妙春剛才又能和雲珠打得有來有回,傅長安的實力雖然未曾見對方展露過,但作為大宗弟子,怎麽可能比不過雲珠?
信任傅長安好像是件理所應當的事。
這時候她信心滿滿的人忽然低頭湊近他,吐息軟綿綿地繞過耳朵鑽了進去,撓得她皮膚發癢。
傅長安說:“你做什麽要挑釁她?”
挑釁?!燕客驚裂開,她緩緩擡頭,果然,雲珠的臉已經黑得勝過鍋底。
所以他們都以為剛才的話是挑釁?!實在冤枉,燕客驚有些心虛,身子縮進椅子裏擡起脖頸悄聲對傅長安道:“是實話啊。”
“你侬我侬當我不存在啊!”雲珠恨恨開口。
她深呼吸平複了下心情,覺得不能和小孩子計較。
她又問一遍,“如何?待事情辦妥,我放你自由,若是不信,我願意拿道心起誓。”
對于修士,道心起誓可謂是最重的誓言,誰都知道渡劫成仙,最可怕的便是心魔劫,所以不管正道還是邪道,對于誓言輕易不會開口。
賀妙春聲音有些哽咽,細聽才發覺只是因為聲音從嗓子裏擠出來,聲調有些怪異罷了。
“你們害我如此,居然覺得我還對活下去抱有希望?”
黑色的瞳孔蓋過眼白,和閑談山志裏描述的鬼魅模樣十分相似,完全看不出曾經的顧盼生輝。她無限憧憬的未來,已經徹底被摧毀,而殺死這些的人卻在這雲淡風輕說一些無足輕重的承諾。
燕客驚察覺她狀态不對,擔憂起身。
雲珠怒極拍桌,在魔界從來都是她拒絕別人的份,這下居然有人拒絕她。桌上瓷器在巨大力道下摔落在地,瓷器碎裂的聲音清脆,平靜的局面仿佛被這聲音直接打破。
她張開殷紅雙唇,吐出一根拇指長短的細針,上面散發淡淡的白光,顯然和她一身的魔氣不太相符。
“敬酒不吃吃罰酒。”
她将細針甩出,直沖賀妙春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