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與燈依舊(七)(2/2)
一切發生的太快,幾乎是眨眼之間雲珠便下了狠手。
賀妙春在賀聞受傷的瞬間倒在了地上,燕客驚試圖扶起她,卻發現她七竅流出黑色的類似血液的東西,整個人氣息微弱,奄奄一息。燕客驚呼吸一頓,迅速掏出靈丹塞入她口中。
她飛快說:“你,你快咽下去。”
賀妙春勉強睜開眼,聽話地将靈丹吞了進去,微薄的靈力從炸開的丹田緩緩流動到經脈,但她知道這些靈力也只是杯水車薪,沒有太多作用。
想要開口安慰面前的小姑娘,但剛發出一個音節,劇烈的疼痛便直接讓她暈了過去。
門外傳來一些窸窸窣窣的腳步聲,漸漸聲音越來越重。
燕客驚猛地擡頭,看向窗外——禁制破了。那剛才的動靜絕對引起不少人注意了,她迅速收拾好心情,背起賀妙春。
傅長安也默契地抓起賀聞。
“地字七號上面是天字五號。”正是他們所租住的房間。
燕客驚背着賀妙春強迫自己鎮定下來,禦氣推開樓上的窗戶,好在這裏還沒打開禁制,他們輕易從窗戶鑽了進去。
傅長安像拎一條豬肉一樣拎着昏迷不醒的賀聞緊跟其後。
落地後迅速拿出木牌打開屋內禁制。
燕客驚掌心貼着賀妙春頸側脈搏,十分微弱,簡直比秋天樹枝上搖搖欲墜的葉子還勉強。她有些慌神,不知道如今該怎麽辦。
傅長安靈力探入,發現兩人皆是丹田被毀,經脈寸斷,尤其是賀聞,心脈更是一塌糊塗,賀聞斷氣的那一刻,賀妙春也活不下去了。
不過這本來就是他們此行目的,傅長安嘆聲。
燕客驚也意識到了這點,她忍着眼淚不掉下來,賀妙春無意識嘟囔了幾句冷,她便将人抱得更緊了。
就在二人以為大局已定的時候,被扔在地上的賀聞忽然有了動靜。
他慢慢睜開布滿皺紋的眼皮,渾濁的眼球微微轉動,看向了賀妙春的方向。
不知道是不是陰陽鎖的關系,賀妙春竟然也慢慢睜開了眼睛,她先是仰頭,看到女孩白皙小巧的下巴,了然自己是在燕客驚的懷裏。
然後靈力內視,發現自己體內的狀況,有些欣喜地笑了,所以現在的清醒是回光返照吧。靜等死亡時候,賀妙春感到有一道惡心粘膩的視線緊緊盯着她,她扭動臉頰,發現那個讓她痛苦的人居然還活着。
她頓時情緒崩潰,用盡力氣抓住燕客驚的衣襟,“殺了他,殺了他...”
燕客驚連忙抱住她安撫,任由衣襟被懷裏的人弄亂,她無措道:“好,好,馬上就殺了他。”
賀聞聽見這話忽然癡癡笑了一聲,緩緩吐出一句話:“殺了我?那你爹娘當年怎麽死的真相可就沒人知道了。”
霎時間空氣安靜,似乎時間都在這一刻靜止,燕客驚感覺腦袋像是被人打了一拳,暈暈乎乎地看着懷中的人從她懷裏掙脫。
賀妙春感覺自己快死了,但又死不了,這種感覺經歷了無數次,有時候她想,或許這就是報應。
雙腿力氣已經無力支撐着她站起身,只能四肢着地,在賀聞驚異的目光中緩緩爬過去,她撲倒賀聞身上,雙手死死攥住他的脖子,“我爹娘當初怎麽死的?”
賀聞枯黃的臉逐漸變得黑紫,雙目突出模樣猙獰,兩手在空中無力地掙紮。
賀聞聲音微弱,“殺了我,就什麽都沒了。”
她緩緩垂下手,無力地倒向一側,燕客驚猛然回神,将人接住。
賀妙春忍着劇痛,看着他如今不堪的樣子竟然有些釋懷。
“我們還活着,只是因為體內金丹還在勉強運轉靈力續命,可我能感覺到,金丹也撐不住一刻鐘了。”
賀妙春覺得自己竟然将真心給過他,便為自己不值。
她釋然的神情讓賀聞大怒,但這副病體殘軀,如何能支撐強烈的情緒,他竟然在怒意沖擊下又嘔出一口血。
他含糊道:“多活一日,我成仙長生不死的機會就還在!”
但有些事情遠不是他想要便能做到的,生機流逝,眼前竟然開始走馬燈,面對死亡的恐懼,賀聞神智開始不清,回憶如同潮水一般湧了上來,将他壓得頭也擡不起來。
“我為村裏人修了墓,尤其是你爹娘的墓,這是我爹臨死的遺言。”他說道,思緒仿佛也跟着回到年少時候。
燕客驚以為這人臨死開始忏悔,沒想到他話鋒一轉,陰恻恻問道:“你猜為什麽我爹要求修墓?”
他娓娓道來當年真相,殘忍冷酷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