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與燈依舊(八)(2/2)
他們打算回一趟賀家村,将賀妙春安置在村裏,并和姜氏兄妹碰面告別。
屋內賀聞的屍體也被他們扔了一顆火球燒得一乾二淨。
燕客驚已經恢複好了心情,只是眼眶有些微紅,“應該将那屍體扔到山上喂狼,一把火燒了真是便宜他了。”
傅長安扶額,“大小姐,你沒聽見月天樓的人都風風火火議論地字七號的事情嗎?我們現在冒着風頭帶一具屍體出去,豈不是昭告天下我們有問題。”
燕客驚啞口無言,皺眉嘟囔道:“那也是便宜他了...”
他們下了樓,之前接待他們的小二眼睛一亮,連忙小跑過來,“二位客官,你們住店的時候可否聽見樓下有什麽動靜?”
燕客驚裝作睡眼惺忪,揉着眼睛道:“沒有啊,禁制一開睡得特別好,月天樓發生什麽了嗎?”
小二毛巾一甩肩頭,雙手一拍,哎呦道:“地字七號入住的是個七八十歲的老頭,誰能想搞出來那麽大動靜,我們月天樓禁制可是吳家家主親自制作,元嬰期以下破壞不了,但那間房昨晚直接被攪了個天翻地覆,入住的客人也不見蹤影,可真是...”
周圍吃飯的修士似乎也在議論這件事,說什麽有魔氣痕跡雲雲。
那小二說得興頭,門內忽然進了一行身着藍色衣袍的修士。這些修士袖口處用銀線和黑線繡着一個小小的八卦圖,在陽光映射下發出醒目光亮。
為首的是一個身形挺拔的少年,褐色長發用七彩繩紮成數條小辮垂在肩頭,由于他側身和身旁一名修士說話,只能瞧見半個小麥色側臉。
在場的賓客一陣躁動,很快月天樓掌櫃便現身,忙将這行人迎到樓上。
小二眼睛一亮:“您看,連吳家都請動了。”
傅長安還想着從這嘴裏沒把門的小二口中打聽些什麽,忽然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看見一道熟悉身影。他身形一頓,給燕客驚說出去打聽一下情況,便不動聲色地出月天樓走到一處僻靜小巷。
他剛走進去,一道黑色殘影便出現在面前,影子漸漸露出面目,不大的身量半跪在地上,恭敬道:“主人。”
傅長安盯着他,淡淡道:“嗯。”
這個矮小身影起身擡起一張稚嫩的臉,這身量臉龐看着也不過十歲左右的年紀,面容嬌小可愛,腦袋上還頂着兩只手掌大小的鹿角。
燕歸小心翼翼看着眼前許久不見的主人,緊張地攪着手指,見對方許久不開口,忍不住道:“主人,我,我看見小魚兒了...”
他眨巴了一下霧氣萦繞的大眼睛,癟着嘴道:“燕歸都好久好久沒有見過小魚兒,但是小魚兒好像不認識燕歸了。”
想到自己故意在小魚兒面前走來走去,甚至一人一獸還四目相對了特別多次,對方居然一點兒沒認出來他,明明以前答應過自己,就算他化形成小醜八怪她也認得出來。若是放以前他必定撒潑打滾鬧一鬧,但是小魚兒已經不見了好久好久,就連他都能化形了,小魚兒還是沒有出現。
燕回在小魚兒失蹤後也埋頭苦修整日不見人,那麽大一個城池他都快要孤單死了。
傅長安不忍地摸了摸他的頭,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嘆氣道:“叫你調查的事情如何了?”
說回正事,燕歸也收起情緒,緩緩道:“關于您囑托的事情,我一直派人調查,終于找到了您說的秘籍。”
他拿出一本薄薄冊子遞給傅長安。
傅長安接了過去,上面龍飛鳳舞寫着鬼氣制物四個大字,翻開卻只有一段不甚詳細的簡介,大致是如何将一個活人用大量鬼氣煉制成一個傀儡。
和普通傀儡不同的是這種傀儡可以保存原身修為,并殘存一些人的本能。
往後一翻,字跡也模糊不堪,但是他可以肯定,雲珠用得就是這法子,只是她手中的也是殘本,比這完善不了許多,才會在煉制中發生意外。
賀妙春已死,此物也用不到了,他看完後直接燃起魔火将此物燒得一乾二淨,又問道:“關于靈寶的事...”
“燕回打聽到問天宗的确有着重尋未現世靈寶的行動。”
燕歸想了想補充道:“雲恨山那兒似乎也聽到風聲,不然不會大費周章奪得鎮陽鼎。”
果然,雲珠所言不假,鎮陽鼎易主的事情已經不是秘密,那之前他們需要賀妙春來煉制鎮陽鼎,如今不需要了,說明鎮陽鼎的煉化雲恨山已經有了更好的辦法。
修仙界普遍的傳聞是集齊七大靈寶便可成仙,但是問天宗如此大張旗鼓,顯然不僅僅是為了這些,這更深的謀劃和八百年前的殺戮一定有密切聯系。
當年之事的核心人物已經長逝,而他入了魔記憶混亂...
“燕歸,你說轉世之人會有可能和上一世性格,長相和姓名都完全一樣嗎?”若不是傅長安親眼目睹,他都要懷疑燕客驚當年根本沒有死。
燕歸神色懵懂,他的靈智似乎還不能理解這種高深玄學的問題。
“讓你打聽的道心那件事呢?”他深深嘆氣。
“燕回讓我告訴主人,小魚兒缺失的道心只有問天宗的鎖靈鐘可以補全...”燕歸謹慎地觀察,發現傅長安并無不滿神情,這才松了口氣。
他忍不住道:“既然小魚兒回來了,為什麽你們還不回魔界,大家都很想你們,如果是因為主人元嬰的事情,我們也派人去尋找了,遲早能找回來。”
看着他純淨的眼眸,傅長安只是笑了笑,說道:“你回去告訴燕回,讓她不要再那麽緊張了,我會保護好她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