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與燈依舊(九)(2/2)
這時候,雲珠才發現殿內不同尋常的氣味似乎是濃郁的血腥味,只是她經常出入血腥場合,所以對這個味道不甚敏感。
雲恨山拍了拍她的肩頭,“從今以後,你便是我雲恨山欽定的傳人,無人可以撼動你的地位。”
驚喜來得突然,雲珠有些懵懵懂懂地擡起頭,問出了這個讓她匪夷所思的問題,“無人可以撼動我的地位?”
雲恨山烏紫的嘴唇咧開,整張臉陰森可怕,他一字一頓道:“當然,因為我只剩下你一個後人了。”
所以說,第二塊血石的提煉是用了...
看着她面容逐漸扭曲,雲恨山點出她所思所想,“沒錯,我将那些人全部殺了,提取屬于我血脈的心頭血凝練出第二塊血石。”
雲珠身子一歪,大腦一片空白,咽了下不存在的口水,聲線發抖,“那,那雲珃呢?”
“知道你痛愛這個一母同胞的妹妹。”雲恨山眼眶很深,他陰翳看着雲珠,“所以我留了她一命,将血石放到雲珃體內,将她煉制成鬼傀儡,與我交替煉制鎮陽鼎。”
耳邊忽然一片寂靜,雲珠仿佛什麽也聽不到了,只看見雲恨山嘴唇一張一合,她怔怔地搖了搖頭,聽見雲恨山說:“魔主被抓生死不明,魔界不可一日無主,今日我便去和其他魔界大能讨論魔主位置一事。”
“魔主的元嬰逃竄,但是五大宗竟然沒有親自去尋,其中必然有詐。鎮陽鼎能夠提純靈氣,你近日便在鎮陽鼎附近好好修煉,争取早日突破元嬰。”
說罷雲恨山便消失在原地。
而雲珠在雲恨山走後,渾身力氣像是被抽乾了一樣倒在地上,不知道過了多久,殿內傳來一聲凄厲吼叫。
‘啊啊啊——’
*
傅長安安撫了好一陣燕歸,才讓這只化形沒多久的小家夥安心回去。
他走進月天樓,發現燕客驚身側有個眼熟的身影死死抓着她的手臂,嘴巴不停,只是距離有些遠聽不清在說些什麽。
心情一下子冷了下來,連帶着平時漠然的五官都帶了幾分怒氣,吓得店小二退了好幾步,根本不敢招惹。
傅長安不知不覺加快速度,飛快走到兩人身前一把推開那個糾纏的少年,将燕客驚半摟在懷裏,好看的眉眼帶着些銳氣,打量着面前不知死活的人。
他看了眼此人袖口的太極圖,冷冰冰道:“不知道吳氏子弟為何糾纏我的道...友不放。”
這個身穿吳家服飾的男子身量和傅長安一般高挑,但五官卻不似中原人那般溫潤如玉,反而有幾分異域風采,雙眸格外不同尋常,陽光下透着淡淡綠色,像是兩塊綠寶石一樣閃閃發光。
異域少年穿着中原服飾,卻又不束發冠,發絲紮了數條小辮随意披散在肩頭,在一衆循規蹈矩的修士中格外惹眼。
那雙綠寶石眼睛皺了皺,問道:“道友?我也是燕客驚的道友。”
燕客驚嘴裏哎呦着掙開,對傅長安翻了個小小白眼。“大驚小怪,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好友吳災。”
然後又對着吳災介紹道,“這是...勉強也算朋友吧,傅長安,問天宗弟子。”
“勉強?”傅長安冷笑。
燕客驚叉腰道:“怎麽?你有意見?”
“不敢。”傅長安半垂眼簾,藏下情緒。
吳災聽見燕客驚的介紹,倒是敵意少了一些,沖傅長安拱手道:“原來是問天宗高徒,怪在下有眼不識泰山。”
傅長安語氣酸澀,“你還和吳家的人認識?”
燕客驚搖頭晃腦,“說來話長了,我們認識還和五大宗試煉有關系呢,我倆是在問天宗測試的秘境相遇,也算是共患難過。”
吳災聽她回憶起此事,臉上也帶了幾分開懷笑意。“當時我們倒黴,進了最難的風雪秘境,最後還是抱在一起過了整整一日才熬過去那場風暴。”
“什麽?!”傅長安聲音變了吊,臉上頭一次露出這種難以言說的表情,“抱了整整一日?”他有些咬牙切齒。
吳災連忙擺手,解釋道:“傅道友不要誤會,當時我們不過十一二歲,根本沒有男女之防,況且我當時同意抱在一起度過暴風雪,也只是因為将燕道友認做男子。”
說完後他又十分真情實意,“所以道友不要誤解,有損燕道友清白。”
這番話和他沒開化的異域長相十分不符,但傅長安的臉卻沒有因為這些好看了一些。他生硬地扯了扯燕客驚的袖子,“敘舊別耽誤了去賀家村的正事。”
正巧有吳家的人過來,“少主,有處咒文我們有些拿不準,請您上去看看。”
吳災點了點頭,然後對兩人歉意道:“不好意思,今日在下有事,不能招待二位,若二位途徑吳家,在下一定盡力款待。”
說完後又笑眯眯對燕客驚說:“在這兒碰見你真好。”他忽然解開腰間玉飾塞進燕客驚手裏,“相認匆忙,這個送你,你若是有了麻煩,随便進一家和吳家有關的産業,他們看見這玉佩都會鼎力相助。”
一旁的吳氏族人欲言又止,在吳災一個眼神下乖乖閉嘴。
“這,太貴重了吧...”燕客驚想要推拒,對方卻反手背過,只好拿着這塊燙手山芋面色猶豫。
她想要道謝,還沒說完,便被身邊的人黑着臉拉走了,只能沖吳災擺了擺手告別。
吳災看着二人,若有所思地立在原地,看見她擺手,立馬笑臉相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