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見去年人(九)(1/2)
不見去年人(九)
“傅長安,你不會連問天宗弟子的身份都是騙我的吧。”
這奇怪氛圍...姜飛瑤還未從劇烈變動中抽身,便無端卷進這兩人互相較勁的糾紛。
她深感自己多餘,将身子縮成一團躲在靈舟角落,失去親人的沖擊讓她無暇顧及他人。
傅長安自知燕客驚對他的信任已經到了冰點,說再多也無濟于事,可還是忍不住辯解道:“身份命牌你也見過,若我當真是別有用心,又怎麽可能帶你逃命。”
聲音發顫,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燕客驚面色稍緩,知道自己所言過激,心中暗惱。
這些日子傅長安的一路相随并不作假,有些濃烈熾熱的情感雖然沒有表達,但是作為承受一方并非察覺不到這燙人的溫度。
自己的質疑實在有些過分。
飛舟速度極快,很快載着三人飛向茫茫雪山。
玄冰山脈的可怕之處,姜飛瑤最為清楚,先不說其中廣闊無垠的冰寒地域,單是生活在其中未經馴化的靈獸都數不勝數,危險的程度遠遠勝過平原大陸。
她凝視着山脈,口舌發苦,“進了玄冰山脈便是九死一生了。”
傅長安将靈力耗盡的靈石卸下又添了幾塊靈石,“若是不逃,連這一生的希望也沒有。”
姜飛瑤不是不懂,只是被這跌宕起伏的變化攪亂了思緒。
鵝毛雪花紛紛揚揚,将三人頭發覆上一層白。
傅長安指節微動,想着伸手将燕客驚頭上的冰晶拂去,但對方顯然沒有消氣,猶豫了幾瞬還是作罷。
眼看靈舟即将平穩駛入山脈,忽地一道巨響在尾部炸開,舟上三人因着颠簸人影晃晃,燕客驚穩住身形回頭,發現出手的是一個看不清面容的修士,手拿折扇腳踩雲霧飛向幾人。
修士身後密密麻麻數百艘飛行靈器,幾乎蓋過整片天空,氣勢如洪水一樣壓了過來。
為首之人距離不過數百丈便要追上,燕客驚反應十分快,結印施法行雲流水,但對方修為高深,這些在他眼中不過雕蟲小技,一個側身便躲了過去。
他動作輕描淡寫,雙目卻死死盯着舟上少女。
“果然師傅沒有說錯,她真的出現了。”
陸明光恨不得仰天長嘯,在他聽到蘇天玉說城中有幾個外人,他便聯想到師傅篤定之言,說燕客驚絕對會出現。
追問了幾句,陸明光便肯定那幫人裏絕對自己所思所念之人,這才扔下宗門不管不顧追了過來。
姜飛瑤見燕客驚儲物袋空空,立馬将自己所備的靈器和符箓拿了出來,她咬牙道:“問天宗為何如此趕盡殺絕!”
吳災和問天宗幾位長老獨坐一艘飛舟,他面色不虞,在行駛到山脈邊界處揚起手,身後衆人得令,當即将飛舟停在半空。
吳災不解地看着已經追到腹地的明光道長,面對身後衆人詢問,他有些不快道:“陣法已經布下,不到半刻鐘便要開啓,否則要錯過靈寶現世的最好時機。”
他側身問:“是否傳音道長,若是不及時脫離陣法中心,只怕性命難保。”
問天宗元嬰期長老沈平冷汗直冒,也不知道陸明光發了哪門子瘋,非要去追那幾個明顯入了死局的修士。
沈平:“明光道長不應。”
吳災微微眯眼,山峰已經開始微微顫抖,但只有他注意到了這一點。
他吸了口涼氣,嘆道:“來不及了,靈寶已經現世。”
沈平張望,卻不見任何動靜。
忽然狂風大作,卷起飛雪,他遙遙望向遠處,被那卷風雷吸引了注意力。
天色大變,寒風刺骨,随着一抹醒目金光出現,其周圍所在的山峰發出轟隆隆巨響,山頭像是被人一拳擊碎,滿山厚雪滾滾而落,将遠處幾點人影砸落覆蓋。
衆人捂住雙耳,竭力抵禦這聲音。
雪崩,天地溫度驟降,化神期在這樣的程度下都難保性命,那幾個不明身份的修士恐怕也好不到哪去。
但吳災心中毫無波動,他只是盯着那抹金光,看着龍卷風将金光掀起,數道天雷狠狠砸下仍不減光芒。
照空鏡已經現世。
*
冷,好冷,又冷又疼。
燕客驚骨頭感覺都要碎了,她張口想要呼吸,卻吸入了一大口涼氣,沁得肺部攪在一起,意識也逐漸模糊,就當她以為自己要死了的時候,腰側的有錢忽然泛起陣陣暖意。
她睜開朦胧雙眼,仿佛看見一把劍頂開厚厚雪堆。
完了,果然是要死了,居然已經開始出現幻覺。
燕客驚想着要是就這麽死了,師傅該多傷心啊,親手帶大的孩子居然連屍身都找不到,想到這兒,她忽然湧起一股強烈的求生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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