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盟雖在錦書難托(十三)(2/2)
她此刻的心情被欺騙的憤怒已經大過了悲傷。
想到傅長安有可能是故人,她內心便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滋味,難怪傅長安初見時候便借着救命之恩纏上她,那個時候還傻乎乎信了此人當真要報恩。
如今一看原來另有隐情。
她現在有些慶幸當時錯認傅長安為夢中人,如今接受起來倒還算不錯。
她問:“燕回,傅長安還活着?”
燕回點頭。
“她是我的師弟?”
“是。”
“當年發生了什麽?沈溪在哪?”
燕回小臉皺成苦瓜,“主人,我真的不知道,我這些年才化形,當年之事一概不知,魔...傅長安也不曾告訴我。”
她在心裏小聲給魔主道歉,唯一能隐瞞住得便是他為魔修的消息。
燕客驚看向蒼山君,她有些拿不準燕回到底所言是真是假。
關于她的事情撲朔迷離,牽扯着八百年的光陰,早就分辨不清是敵是友,是真是假。
蒼山君說:“應該是真的,靈獸化形的确記不起往事。”
“想要知道真相,我們得去找傅長安。”燕客驚抿唇,很快下了定論,她又問:“傅長安在哪?”
燕回:“我們分別時候,燕歸應該将他帶回了銀水虎妖的領地。”
燕歸又是誰?
燕客驚感覺腦袋要炸開,怎麽叫燕這燕那的靈獸這麽多,難道是問天宗的取名傳統嗎?
不過總算是得知了一條有用消息,燕客驚對蒼山君說:“我們現在已經金丹,必須得離開這兒了。”
她要去找傅長安問個清楚。
不管是現在的心意還是八百年前的心意。
天光大亮,朝陽冉冉升起,陽光映照在二人年輕的面龐上讓蒼山君有種說不出的情緒。
有些像當年沈溪提出離開。
不同的是當初他極力阻攔,而現在二人的離開是為了尋找到沈溪。
他輕輕嘆氣,說:“随我來。”
看着蒼山君的背影,燕客驚和姜飛瑤對視一眼,不知他葫蘆裏賣什麽藥,但還是乖乖跟了上去。
直到來到困住蒼山君的鎖鏈盡頭。
蒼山君讓兩人打坐,調整好氣息。
“接下來我為你們二人傳輸靈氣,但他人的靈氣雖然能夠大幅度提高修為,過程卻痛苦無比,所以你們盡可能調度好氣息,将外來靈氣運轉化為本源。”
姜飛瑤脫口而出:“師傅不可!”
蒼山君卻擺了擺手,“這只是為我私心的補償,你們現在實力微弱,當年之事可能牽扯大乘期修士,所以我才這麽做。”
話已至此,兩人只好聽話地原地打坐運轉周天。
自蒼山君身後冒出兩根翠綠藤蔓,它們似人手一般貼在後背,幾個呼吸後忽然爆發出澎湃靈氣。
燕客驚幾乎是即刻察覺到有大量靈氣湧入體內,灼傷經脈的痛苦讓她悶哼出聲音,但是想到自己若是不提高修為,恐怕難以查明真相。
于是硬生生忍了下來。
随着時間推移,藤蔓的顏色越來越黯淡,而蒼山君原本還算紅潤的唇也漸漸失去顏色。
不知道過了多久,藤蔓枯黃,一陣風後便徹底寸斷化為灰燼落在雪地上。
蒼山君此時也扛不住倒了下去,自知身上的禁制讓任何人都近不了身,所以他搖搖頭拒絕燕回的攙扶。
他掙紮着站了起來,緊緊盯着正在煉化靈氣的兩人。
一天一夜後,兩人先後睜眼。
姜飛瑤已經到了金丹大圓滿,距離元嬰一步之遙,而燕客驚面上卻露出幾分失落。
燕客驚蒼白一笑,“是我辜負了蒼前輩的幫助。”
“道心有缺,能夠到這一步已經是你的極限。”蒼山君沒有安慰也沒有嘲諷,只是淡淡道出事實。
他忽然拿出一塊拇指大小的晶石,裏面流淌着一滴鮮紅液體。
“這枚晶石中封印着沈溪的一滴心頭血。”
說罷,蒼山君便将晶石捏碎,在他一揮下這滴血沖燕客驚而去。
燕客驚捂着心口,剛才一閃而過的酸麻似乎告訴她心髒裏融入了一滴他人的心血。
“待你突破元嬰期後,沈溪的心頭血會徹底和你融為一體,到時候你見到沈溪,不管她是什麽狀态,你的心會幫你找到沈溪。”
“找到她後...然後帶她回來,這便是我對你們的請求。”
姜飛瑤似乎聽不得這兩個字,她眼眶一熱,“師傅幫了我們這麽多,何談請求。”
“此事和小魚兒有關,她幫我也是幫自己,可你本是因果之外的人,将你牽扯進來是我的錯。”
姜飛瑤見他将自己分得如此開,苦笑一聲陷入沉默。
燕客驚喃喃道:“可我道心有缺,怎麽可能突破元嬰呢。”
“你還記得我說的嗎?你的道心有缺并非天生。”蒼山君說出這話似乎耗費了極大的力氣,他默不作聲地深吸一口氣,繼續道:“你所丢失的道心,還有斷斷續續的記憶,這些都是問天宗所持有的靈寶鎖靈鐘造成的緣故。”
蒼山君道:“八百年前的真相,你只能親自去問天宗找尋。”
燕客驚神情悵然。
“除了這些,我還要告誡你們,我懷疑當年一事和所謂的仙道有關...”說起這些的時候,他說得飛快,像是身後有什麽窮兇惡極的東西緊跟着他。
但剛說完這一段,蒼山君忽然目眦欲裂地跪倒在地,他拼命撕扯這衣襟,低聲哀嚎,露出的胸口上出現了和牆壁一樣的符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