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風玉露一相逢(十一)(2/2)
傅長安痛苦喘氣。
他身上還帶着濃郁藥氣,低馬尾散開青絲披散于肩頭,世間絕色也不過如此,燕客驚看着看着便被他的美貌迷惑,差一些忘了正事。
自然也沒發覺傅長安的狀态不對勁。
“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為什麽阿姐不見了身影?”燕客驚不解,就算他們當年撞破那些長老的陰謀,也不該将阿姐牽扯進去。
是什麽導致時間線一下子拉長到了如今?
她盯着唯一知道真相的人,按耐住急切靜靜等待相信之人所言的真相。
傅長安手牽着她不放,整理了一下語言緩緩開口。
“當年師傅閉關出來後便給我們傳音,讓我們不要輕舉妄動,自己只身前去調查此事,但自此音訊全無。我們雖然擔憂,可也無能為力,好的一點便是涉事長老和弟子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問天宗。後山築起防護陣法,我們也無從知曉後面發生的事情。”
“日子一天天過去,終于在數月後收到了師傅消息,說事情解決了,不日便回來。因此我們放松警惕,直到某一日...”
說到這兒,傅長安身子發涼,似是不願意回憶,直到燕客驚用了點力氣回握。
溫熱讓他回神。
傅長安看着她,心裏不斷告訴自己,小魚兒已經回來了,就在面前,這一次他一定會保護好她。
如此反複,他才冷靜下來,有了力氣繼續說下去。
“那一日,天氣很好,我們遭到了暗算,許多實力強勁之人一同動手,當時我不過元嬰,在重擊之下昏迷,醒來後便看見滿地血色,沈師姐不見了蹤影,其它同門...也不見人影,而你的命牌碎了。”
傅長安聲音染上悲怆,命牌連接神魂,命牌碎裂,那就只有一個可能,燕客驚死了。
意識到這個事情,靈氣幾乎是瞬間暴走,經脈錯亂,等着他的唯有入魔一條路。
他眼眶通紅,困獸一樣發出痛吟,“我不信你死了,我找了你八百年,就算是轉世,我也要找到你。”
燕客驚已經忍不住淚流滿面。
豆大的淚珠一顆一顆從臉頰滾落,掉在傅長安的手上,燙得他渾身一顫。
傅長安又一次抱住她,一遍又一遍反複證實,“小魚兒,是你回來了。”
失而複得,世界上沒有比這四個字更動人。
“我回來了。”燕客驚同樣一遍遍回應,沒有絲毫不耐煩。
兩人情緒稍微冷靜下後,燕客驚便将這段時間的經歷一一說于他聽。玄冰山脈的機緣,蒼前輩的信件,玄清觀的托孤。
傅長安聽得極為認真,像是用這樣的方式參與燕客驚的新生。
難怪...
難怪容貌和姓名都一樣,原來燕客驚從來沒有變過。
“那個時候我問你,我們從前是不是認識,你為什麽否認,還不告訴我真相。”她氣鼓鼓地翻舊賬。
傅長安舔了舔乾澀的唇,燕客驚瞥了眼,下床将斟滿茶水的杯子遞給他。
借着飲茶的功夫,老狐貍想好了措辭。
“因為我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真相,小魚兒,當年一事涉及太廣,我之前還只當你是輪回投胎轉世了,若是如此,我便不敢那麽自私将你扯進來。”
燕客驚佯裝生氣,“和我有關的事情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我都要去,再說阿姐現在一點消息也沒有,當年的真相,我遲早要去問天宗調查個清楚。”
她說出自己懷疑,“我覺得背後主謀一定是那些魔修,聽說被正道鎮壓的魔主也好幾百歲,說不定和此事有關聯。”
語氣深惡痛絕,她記起曾經,也依稀想起幼時那場大火。
“好...”傅長安懶洋洋地将下巴搭在她肩膀上,痛苦蔓延,他不敢深思,連忙轉移話頭,“所以你現在承認喜歡我了?”
燕客驚耳熱,“八百年前不就承認過了。”
“我想再聽一遍。”
兩人隔得光陰太漫長了,長到燕客驚不忍心否決這個小小請求,她輕輕在傅長安臉上親了一口,忍着害羞真摯道:“我喜歡你,燕客驚喜歡傅長安,從前,現在,以後,都喜歡。”
其實傅長安并不愛哭,他記憶中少有的三次落淚,一次是在看見燕客驚命牌碎裂,一次八百年後重逢,還有一次,便是今日。
安靜的氣氛裏,傅長安知道,他心裏連綿不絕的陰雨得到了停歇。
“小魚兒...”嘆氣轉瞬即逝。
我該怎麽辦,我還是變成了你最恨的魔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