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一見桃花後（一）（2/2）

她勾勾手指，燕客驚雙腿不由自主地邁過去。

“你知道我所修是什麽道嗎？”

燕客驚低頭躊躇許久後緩聲道：“略有耳聞，大師應該是以器為道。”

葉癡真手指搓了響，點了點她眉心道：“聰明。我此生能不能大道得成，便是看我自我手中練出的靈器了。”

似乎覺得這人杵在這兒擋光，她颔首示意燕客驚自己找個地方坐下來。

燕客驚四下張望，終于是在一堆亂扔的器具和靈材中找了把椅子落座，她正襟危坐，一副認真聆聽的樣子。

葉癡真像是個教導徒弟的良師，孜孜不倦地提出問題，“那你說，全天下最好的靈器是什麽？”

這個問題回答稍有不慎便會惹對方不快，燕客驚高壓之下舔了舔乾澀的唇，又伸手抹去額角因為緊張冒出的細汗。

她想着找幾個葉癡真的成名作，比如說木天宗老祖的本命法寶混沌刀，又或者是寒天宗長老贈與後人的滅魂刃。

可這樣奉承的答案是葉癡真想聽的嗎？

她不言不語，對方也十分有耐心，兩條小短腿在椅子上晃來晃去，眼神卻在逼迫她說出答案。

最後燕客驚還是一閉眼，說出了準确但不一定正确的答案，“全天下最好的靈器...當屬七大靈寶了。”

這話說出後，對方不再動作，燕客驚悄悄睜開眼縫，發現葉癡真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她身前，小手抓住衣擺不放開。

“你在緊張什麽？”

凡人都說伴君如伴虎，在燕客驚眼中，身為大乘修士的葉癡真和會吃人的老虎也沒什麽不同。

“弟子并未緊張。”語氣十分心虛。

“哼。”葉癡真擠出可愛冷笑，她手順着衣擺摸向燕客驚腰間懸挂的佩劍，“你回答的沒錯啊，的确是靈寶，天地所生之物，我們這些人究其一生可能都練不出來那樣的靈器。”

“大師！”燕客驚嗓音尖利，十分大膽逾距地按住葉癡真摸索的手掌，“大師切莫妄自菲薄，定會練出堪比靈寶的靈器。”

葉癡真不吃這一套，利落地撥開她的胳膊拔出長劍。

從門外鑽進來的斜斜日光照在劍刃上，襯得長劍寒光四射，頗具威風。

仿佛一揮便可斬天劈地。

燕客驚看着這一幕恨不得暈厥過去，雖然這把劍已經被傅長安所僞裝，但這樣的僞裝到底能不能逃過大乘修士的眼睛。

未知。

看了這把劍許久，葉癡真眼睛一瞬不瞬，似乎要将它刻進骨子裏。

直到一絲一毫都沒有放過，她才貼心地将劍重新放回劍鞘。

“這劍......”葉癡真故意停頓，将燕客驚的窘态盡收眼底後才接着道：“不錯，叫什麽。”

大喘氣的語句差點讓燕客驚跪下，她幾乎是魂魄出竅，本體下意識回應：“有錢，叫有錢。”

葉癡真沉默了，她欲言又止，神情複雜，但還是點頭誇贊，“名字倒是不錯，別具一格，十分有特色。”

“哈哈哈哈哈哈，大師真有品味，我也覺得十分有特色，很符合我。”燕客驚還沒從驚吓中回過神，此時回答得語無倫次，自己都找不到東南西北，“對，大師怎麽知道我就想有錢，所以才給佩劍取有錢這個名字。”

這孩子不會被吓傻了吧。

葉癡真輕咳一聲不再逗弄，說起正事。

“我此生修行便是修這一個器字，靈器即我，我即靈器。所以我這輩子唯一的目标就是煉制一件和靈寶一樣的神兵。”

不是堪比，是一模一樣，就算是堪比，也不過是無限接近于靈寶，到底是比不上。

“是，可是葉大師需要我做什麽呢？弟子并不會煉器啊？”燕客驚有些納悶疑惑，她看着自己帶着微微薄繭的手指，修長有力，但這是一雙從小拿劍的手，如何能擔得起煉制靈器。

“誰說要讓你煉了？”葉癡真翻了個白眼，真是沒一點兒自知之明。

目光移動，她仔細瞧着遠處，在那條翻湧着滾滾熱浪的岩漿河流盡頭，是她煉制器具的地方。她深色瞳孔處泛着淡淡紅光，似乎是那條岩漿河流淌在眼底。

“我要你協助我煉器。”

協助煉器？燕客驚眨巴了幾下眼睛，似乎聽起來沒有什麽難度，她滿口答應下來，“好，既然葉大師說了，那弟子自然會協助大師煉器，只是弟子所求之事，大師可否答應？”

若葉癡真再不答應，那燕客驚就...就灰溜溜地回去，另外尋找法子了。

葉癡真又一個眼刀過去，“剛見面我說了什麽，你忘了？”

燕客驚努力回想，吞吞吐吐道：“我這人說一不二，只要我能做到，必定不會騙你。”

“把這句話刻進心裏，本真人還會戲弄你這個小孩子不成？”

直到現在，燕客驚才驚覺好賴話全讓這人說了，之前還說只要拿到引魂果就成，現在又改為要協助她煉器。

可她能有什麽辦法呢？燕客驚欲哭無淚，內心凄凄慘慘戚戚。

在實力說話的修仙界，自己當真如一粒随處可見的塵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