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尋處，惟有少年心（一）（2/2）

“二梳梳到頭，無病又無憂。”

“三梳梳到頭，多子又多壽。”1

燕客驚湊了上去，黏糊糊地抱着兩個人，銅鏡映出依偎在一起的三個女子，畫面顯得格外歲月靜好。

“阿姐，你都沒有給我念過。”她有些酸溜溜。

沈溪眉梢微動，“你從小到大的頭發都是我梳的，還差這些？還有這個念詞，等你和傅長安成婚的時候再說也不遲。”

杜岚笑得花枝亂顫，“師姐快別逗小師姐了，這臉紅的比我這個上了胭脂的新娘子還紅。”

“吉時已到！”

與他們相熟的師妹們做了禮儀，此時正在門外催促。

燕客驚俯身，将杜岚背了起來，紅蓋頭邊緣垂下的金色穗子掉進她脖子裏，搖搖晃晃間撓得燕客驚心情有些酸澀。

她忍不住眼眶泛紅，“按理說你成婚我們還是在一起，怎麽我心裏這麽難受呢？”

杜岚沒心沒肺，隔着蓋頭大笑，“師姐，你這人就是多愁善感，小時候話本子看多了吧。”

“胡說！阿姐根本不讓我多看。”

但很快杜岚将臉輕輕貼在燕客驚背上，輕輕道：“師姐，謝謝你，我在宗門最害怕的時候，也是你陪着我。”

呼吸一滞，燕客驚忍了好久才沒讓眼淚掉下來。

可惡，她怎麽這麽愛哭啊！

可沒想到先落淚的是杜岚，她忽然抽泣起來，然後逐漸放聲大哭，直到燕客驚将人送進花轎的時候都止不住哭聲。

該煩惱的是燕客驚了，她現在哪有一點兒要流淚的意思，連忙安撫，生怕等會出門同門以為是遭了她欺負。

那混世魔王的名號不更加坐實了。

燕客驚翻身上了馬，道路兩行皆是來湊熱鬧的同門，歡呼聲格外轟動悅耳。典禮是在問天宗最高峰舉行。

幾人借了師傅的宮殿辦喜事，只因為大家都知道問天宗的掌門莫問璇慣愛享樂，那宮殿建得氣勢磅礴。

一路上燕客驚迎着黃昏喜氣洋洋，熱鬧的氛圍總算是沖淡了些說不清的憂傷。

遠遠便看見陸明光守在殿門迎接。

燕客驚下了馬，看陸明光臉色沉靜如水，心裏有些不滿。

陸明光盯着她身上的紅花，“紅色襯你，好看。”

燕客驚早就自覺将自己劃分為杜岚的娘家人，這時也沒聽出不對勁，只是左顧右盼找傅長安的影子。

“傅長安呢？”

陸明光忽然呼出一口濁氣，輕輕一笑，“在裏面忙呢，他今天要替我喝酒應付賓客，哪有功夫在門外。”

周圍不少同門簇擁過來，将人擠成一團，最後陸明光丢了無數個裝着靈石的儲物袋他們才收手。

扶着杜岚下馬車，燕客驚看着兩人掌心相握，慢慢入了殿門。

高堂之上的位置是空的。

燕客驚皺眉，不懂現在是什麽情況，直到傅長安出現，小聲道：“師傅傳音說出了點問題，讓我們先拖半個時辰。”

雖然不滿，但确實不能乾晾着，燕客驚解釋幾句帶着杜岚回了喜房。

“師姐，我們說說話吧。”杜岚憋得慌，直接将蓋頭掀開，一張桃花似的臉沖燕客驚笑。

燕客驚坐到她身邊，問：“想說什麽呢？”

“嗯...都可以。”

杜岚看着燕客驚，忽然噗嗤一笑，“第一次見師姐的時候，師姐還沒沈師姐肩膀高呢。”

燕客驚假笑，“是啊，誰能想到現在我成了化神期，某個比我高的人還得叫我師姐。”

“師姐，其實我有點兒緊張。”杜岚低下頭，看着喜服上金色的龍鳳出神。

“緊張什麽？要是陸明光敢欺負你，我就算受門規懲罰也得打死她！”

杜岚搖頭，“我是覺得，陸師兄好像沒有那麽喜歡我。”

“什麽？”燕客驚揮動的拳頭放了下來，她單純的世界不能理解這句話。“不喜歡你的話為什麽要和你結為道侶呢？”

杜岚沉默一陣，低聲輕笑道：“師姐說得對，他要是不喜歡我為什麽要娶我。”

“要是陸明光敢移情別戀，或者不喜歡你了，那我也要打死他！”

“師姐，大喜的日子你怎麽老是打打殺殺。”杜岚無奈。

正好這時有人進來說，莫掌門到了。

燕客驚将蓋頭放好，杜岚卻忽然抓住她垂下的手掌。

“師姐，我有點心慌，你牽着我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