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2/2)
婦人摸着肚子裏的孩子,怎麽會來的這樣不是時候呢?
有了這個孩子她就不能再山上采藥了,那她該怎麽救她的兒子呢?
婦人想到了一個方法,可若不是走投無路她不會這樣去乾的。
婦人在衢山腳下等那位貴人下山,一直等到太陽落山終于看見了貴人的身影。
祖父一見是這女子目不斜視地從她身邊走過。
這婦人的一句話讓他停下了腳步。
“我懷孕了,孩子是你的。”
祖父以為這是謊話,是蓄意的。
婦人把右手伸出來以證清白。
祖父親自把脈,居然真的懷孕了,時間上大概能對上。
婦人見祖父眼裏有了幾分相信直直跪在他面前,“我知道這樣做不對,可是我沒有別的辦法了。我不是想要用孩子來威脅你,醫館的大夫說我身體太虛了不能打胎,我真的是走投無路了。求求貴人救救我的孩子,他才不到四歲,一出生身體就不好,現下更是危在旦夕,求貴人救救他。我可以一命換一命。”
婦人的磕頭聲讓祖父聽不下去,“你先起來吧。”
婦人不肯起,沒有得到貴人的承諾她是不會起來的。
祖父好像想起了什麽,他想起那天晚上這女子口中的‘救救他,救救他’,想起了今天在山頂上看到的她采藥的樣子。
原來不是早有預謀,是一個母親為了孩子做錯了事。
不僅她有錯,他也有錯,是他有錯在先,他在酒後認錯了人。
既然錯了那就要承擔,“你起來吧,帶我去看看你的孩子。”
婦人看到了希望将貴人帶到家裏,孩子在床上躺着。
祖父替還在把了脈,身子的确不好,需要珍貴的藥材救命,但這哪裏是尋常人家負擔起的。
婦人對這藥材束手無措但這對祖父來說卻輕而易舉,“我會幫你救你孩子的。”
祖父丢下這一句話就離開了,婦人癱坐在地上,雖然過程不光彩但結局是好的,她的孩子可以得救了。
沒過幾天來了一行人往家裏搬了很多東西,桌子、椅子、床榻等等,還修繕了這間草房。
村裏的人對此議論聲不斷,有人猜測她是攀上了高枝成了別人的外室,也有人說她是做了什麽見不得光的勾當。
婦人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但有人替她做了解釋。
“這位婦人上山采藥救了我家主子,我家為了報恩這才讓我搬來了這些東西,畢竟是救命之恩再怎麽回報也不為過。”
村裏人好奇:“你家主子是誰啊?”
“我家主子是青雲門的一個堂主。”
村裏人的議論聲瞬間消失,這青雲門裏的人可不是他們可以随意議論的。
有人替婦人把了脈,肯定了婦人說的不能打胎的說法。
祖父沒有再去見這位婦人,只讓手下代為傳話。
“我家主子說了,您懷孕期間就不要出門了,孩子一出生确認是他的血脈無疑他就把孩子帶走,并給你一筆錢財。從此以後就兩清了。”
婦人沒有拒絕的權力,肚子裏的孩子還是跟着貴人最好,跟着她她連着孩子是怎麽來的都說不出口。
跟着她哪有什麽好日子,她和這孩子的親情大概也只有這十個月了。
祖父雖然并不期待這個孩子,但若孩子真是他的他不能放任青雲門的血脈流浪在外,至少待在青雲門可以衣食無憂。
九個月後孩子出生,婦人親自給女兒喂了一個月的奶,她剛出月子的那一天青雲門裏來人把孩子帶走了。
孩子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一個勁的哭,婦人的心猶如刀絞,孩子雖然來的意外但這十個月裏她和她的母女情是真的,是沒有參雜虛情假意的。
是她這個母親沒有用,孩子要怪就怪她吧,怪她不是一個好母親,是她害了女兒的一輩子,是她對不起她。
祖父将這個孩子交給了嬷嬷照顧。
江文昌知道這個消息時看他父親的眼神裏充滿了失望,祖父被這一眼刺的心疼,他怎麽解釋,他解釋不了。
難道要他告訴兒子他認錯了人,把別人認成了妻子了嗎?
如果真的這樣說了江文昌恐怕會更厭惡他。
祖父不是沒有想去看這個女兒,女兒的名字是他起的,江雯音。
可他不敢去,他害怕天上的妻子會傷心會誤會,他害怕江文昌會更加痛恨他。
所以他只能對這個女兒不聞不問。
如果女兒有怨恨,不要怪別人,怪他這個父親,是他這個父親不夠稱職,是他當時認錯了人,才造成這無法挽回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