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敗露(2/2)
褚懷序順着手指望去,那件紅裙上密密麻麻的全是深色紅痕,他今日與祝灼華幾乎是形影不離,一點也沒發現她身上有任何不對勁。
這只能說明是祝灼華在紅裙上設了障眼法。
褚懷序果然有些急了:“我看看。”
在祝灼華褪去外衫之際,褚懷序也從空間戒裏取出了好幾罐藥膏來。
“是在浮屠塔裏…”褚懷序擡眸詢問,卻瞧見祝灼華已然褪去中衣,只餘一件薄紗般的青衫罩在小衣外,甚至還想将那欲蓋彌彰的薄衫也一同脫下。
褚懷序有些無奈地發出重音提醒:“阿灼!”
祝灼華動作一頓,反倒露出些得逞的笑意,她将薄衫重新系好,伸出就近的手臂來,再将袖子撩上至肩頭,不再逗人了。
褚懷序的視線很快便被薄衫下痕痕見血的傷勢吸引,語氣裏滿是自責心疼:“怎會傷得如此嚴重?”
他以為憑借祝灼華的修為,在浮屠塔裏最多受些不打緊的皮外傷,可如今呈現在褚懷序眼前的分明是令他快要喘不過氣來的重傷。
祝灼華回想着她在浮屠塔裏如何受傷的,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讪讪道:“也許是有些走神了?”
褚懷序沒再搭話,他垂眸仔細地為每一處傷口塗抹上膏藥,甚至還會在看見極其嚴重的某些傷口上停下來問她:“還疼嗎?”
祝灼華似乎在想什麽事,她心不在焉地搖頭否認。
當兩只手臂上、小腿上的傷口悉數被褚懷序塗抹上藥膏後,他也沒再得寸進尺,将藥膏瓶合上放在床頭,停頓後這才起身,視線迅速掠過他未曾上藥的地方,佯裝語氣自然:“剩下的...我去找人幫你。”
祝灼華慢吞吞地,聞言也沒擡頭看褚懷序,探身去拿床頭的藥膏,只是簡單嗯了聲,便自顧對着明鏡塗抹起其他傷痕了。
褚懷序腳步有些遲疑,他似乎察覺到祝灼華态度有些變化,但也說不上來,只好先抛之腦後,出門去尋人了。
明殊寺的空氣中永遠都彌漫着若有若無的檀香,倘若因心中郁結而深吸一口氣,便會被這股檀香堵得喉頭一緊,然後被迫忘記方才糾結之事,專注将呼吸平緩下來。
褚懷序無聲咳出堵在喉間的氣息,緩過情緒後這才散布靈力去尋妙淨的蹤跡。
妙淨并不難找,她今夜在明殊寺的主寺殿裏誦經,而這僅僅只是為了讓自己靜心。
“小仙君找我?”妙淨黑睫微顫,在聽見身後的動靜後,她雙眸半阖,盯着眼前不遠處的團蒲啓唇詢問。
“想請你幫個忙。”褚懷序并未踏入主寺殿,與妙淨遙遙相談。
妙淨眸光流轉,朝殿前佛身鞠了一禮,這才轉身朝殿外走去。
“有關祝姑娘的?”妙淨一語中的。
褚懷序颔首:“嗯,她似乎在塔內受了很嚴重的傷,可能需要妙淨姑娘幫忙上藥了…”
妙淨在來主寺殿禮佛前,便與慈梵大師交談過一次,聞言并無太多驚訝,她颔首喟嘆:“沒想到,祝姑娘曾經竟也險些成為堕靈…”
身側的腳步聲戛然而止,妙淨不解地轉頭望去,對上的竟是褚懷序滿臉的不可置信,他聲音帶着遲疑的輕顫:“你…方才說什麽?”
妙淨蹙着眉頭,将自己與慈梵大師的交談複述道:“祝姑娘在塔中找到我時,便滿是一身傷痕,這比我剛入頂層時還要嚴重…按理說祝姑娘修為比我高出許多,不至于被塔中的堕靈殘念傷成這樣。”
“我事後問過師父,他只說祝姑娘曾經的欲念過于極端,堕靈就算是痊愈,也會對人留下不可磨滅的影響…”妙淨沒将後面的話繼續說完,她眼睜睜地看着褚懷序在剎那間失去某種力氣,緊抿的唇似乎要與煞白的臉色融為一體。
妙淨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她站在原地糾結了幾瞬,留下一句:“我先去幫祝姑娘上藥”後急沖沖走了。
游廊上很快便只剩下褚懷序一人,月華斜斜灑下光輝,在這燥熱的仲夏夜裏竟令褚懷序下半身宛如墜入冰窖,他腳底生寒,仿佛沒了半點知覺,也挪動不了半分。
而隐在昏暗中的上半身,一點點被未知的恐懼吞噬,明暗的交界線更似一把鈍刀,讓褚懷序無從躲避,疼痛密密麻麻布滿整個軀體。
他連任何聲音也發不出來,雙眸空洞地望着不知處,這才猛然回憶起所有的不對勁。
為何滄溟秘境裏會置放堕靈,幕後之人又憑什麽會認定在若乾人中,他一定會達成自己的目的…
為何祝灼華在聽見幕後之人能讓她被堕靈附身後,會突如其來地沉默…
又為何祝灼華在短短五百年間修為大退…
更甚至,在瀛洲試煉中,幕後之人将高階異獸引至祝灼華附近…
幕後之人想讓阿灼死!
而這一切的源頭,都只因為…
祝灼華曾經被堕靈侵蝕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