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無音訊(1/2)
了無音訊
玉笙門——
山澗裏泉水叮咛,晨風中染上秋露,小徑路面上還留有未消盡的腳印。
笛聲悠揚婉轉,融合在這一方寂靜的山中,與自然音色合奏着。
柔和細膩的笛音中,如泣如訴,夾雜着太多的不安與迷茫,久久繞梁不散。
一曲畢,池意禾從思緒中收攏回來,察覺到尤鏡音的氣息後,她指尖倏然收緊,連忙轉身過來垂首道:“師父。”
尤鏡音踱步來到她的身側,泠泠道:“你的笛聲不純粹了。”
池意禾微微抿着唇瓣,沒有說話。
“已經到傷秋之時了麽?”尤鏡音又走了幾步,山中隐隐蘊含着秋意,她仰頭望着山頂的靈氣,又岔開了話題。
“…不是。”
“來這裏不是想閉關麽?怎麽沒上去?”
被戳穿心事的池意禾心中堵得慌,她的呼吸有些緊張:“心中太多雜念,不适合進去。”
尤鏡音終于嘆了口氣,近來山海域發生了太多事情,她将大多精力都放在宗門與疫病上,以至于察覺到不對勁時,池意禾的修為已經停滞不前了。
池意禾一向令她放心,可越是放心的人一旦出現問題,便越是覆水難收。
“從魔界回來開始的?”
池意禾依舊躲避着尤鏡音的視線,她點點頭:“嗯,也許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令弟子一時有些迷茫。”
尤鏡音轉過身來看着池意禾,這個幾乎可以說是她親手帶大的女孩,言中真假,她又怎會發現不了這句是謊言呢。
尤鏡音未經情愛與婚嫁,亦未生兒育女過,可她将自己一生的心血都給了池意禾,在池意禾身上,她知曉了何為愛之切,何為常覺虧欠…
仙界除了以扶光仙君為首的仙宮,其次尊貴的便是花、池、尤、柳四大家族,山海域各宗門掌門幾乎代代出自這四大家,偶爾有人界、山海域格外出色的弟子,才會破例繼承掌門之位。
明殊寺是各宗門裏最特殊的存在,它不受任何人的限制,因此就連扶光仙君通常也敬而遠之。
尤鏡音年紀輕輕便坐上了玉笙門的掌門之位,在一衆拜入玉笙門的新弟子中,她一眼便看中了池意禾,這位池家嫡親的幼女。
起初尤鏡音只是對池意禾多有關注,并未在修煉上單獨提點,但随着池意禾憑借自己得天獨厚的天賦與努力,離她越來越近後,尤鏡音不得不重新将目光放在了對方身上。
也許是兩人性情相投,尤鏡音通常只需稍作點撥,池意禾便能很快領會消化,簫聲與笛音常常懸繞在尤鏡音久住的亭前。
“是嗎?”尤鏡音不想逼迫池意禾,她不願意告訴自己,便說明事情還沒到最嚴重的地步,既然如此,尤鏡音願意相信池意禾能處理好自己的問題。
“近日宗門裏患病的人多了不少,雖然都及時通知隔離了,但難免有漏網之魚。意禾,你多注意些。”
池意禾羞愧的頭似乎垂得更低了,她難捱地應下:“師父也是,多加小心。”
等尤鏡音離開,池意禾才如釋負重地呼出一口氣,她摸出留音玉器,翻看着方才祁珣傳來的訊息。
“意禾,不知你最近可有徐川柏的消息,自從他回到昭芫宗後,除了報平安外便再無其他的訊息了,我有些擔心是否出事了。”
“祝姑娘近日會留在山海域,幫我們一同查找這場疫病的源頭。”
“今日我們決定去昭芫宗找徐川柏,不知你是否願意和我們一起…”
池意禾看着上面的訊息,目光落在了‘我們’的字眼上,她眉頭緊蹙,那股熟悉的焦躁感又浮上心頭。
“玉笙門今日又多了幾位病患,不方便走開。若有消息及時互通。”
池意禾忍着那點不适将留音玉器收了起來,她抿緊着薄唇,仰頭望向山頂的閉關山洞,猶豫許久,終究還是轉身離去了。
…
有祝灼華在身邊,褚懷序終于睡了一夜好覺,往日大殿裏那逼仄的靈壓豁然消散,令元生也舒暢了不少。
祝灼華看着留音玉器上的消息,将最後一塊糕點吞食入肚後這才慢悠悠站起身來。
“去哪?”褚懷序從一桌資料中擡起頭來,揉着鼻梁沉沉問道。
“昭芫宗。”祝灼華腳步一頓,轉了腳尖朝褚懷序走來,她伸手覆上他緊蹙的眉間,不緊不慢地解釋,“徐川柏自從回了昭芫宗便沒什麽消息了,他傳給祁珣報平安的訊息太過一致,我懷疑出了什麽事。”
褚懷序在祝灼華溫熱的指尖緩緩松開眉間緊蹙,就這樣仰頭看着她:“好,注意安全。”
“別太勞累。其實我懷疑這次疫病大概率也是徐則光整出來的,這次過去若能見到,也許對你們的探查也有幫助。”
祝灼華将鴉青留在了瓊阆仙府,元生反應慢,在一些方面還不能幫到褚懷序處理事務,有鴉青這位舊友在,至少能讓他輕松些。
……
“想吃煥靈果了…”
沙啞無力的聲音突兀地響起,徐川柏躺在雜亂的書卷間,眸光黯淡,他喃喃地說。
為保證內閣裏的孤本醫書儲存完好,所以整個內閣并沒有幾扇窗戶,即使是日光最強的時候,也透不進多少光線。
徐川柏被關在內閣裏已經有半個月了,他每天靠着從窗戶透進來的光來分辨晝夜,對外面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幾乎是與世隔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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