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雪不融 壹[番外](2/2)
“不可以一個人麽。”妙淨不知道該如何表達,她自知性子孤僻,連在明殊寺內,也沒有一個說得上話的人,若是在全山海域弟子面前,她依舊無人組隊,豈不是丢了師父的面子。
慈梵大師眉目舒展了不少,他原本還擔心妙淨性格內斂,自從拜入他門下,便一直虔心修煉,連空閑時間也都守在主寺殿裏誦經,從不與宗門弟子交談。
而這些隐秘心事,她也不會同旁人談及道明。
如今看來,妙淨只是不會說,而非不想說。
慈梵大師眼角紋路深了許多,語氣也久違地輕松起來:“人情世故,總歸是要介入的。你無需多想,屆時自有人同你組隊。”
……
瓊阆盛會如期而至,中洲城又是空前的熱鬧。
首日的擂臺賽驚心動魄地為盛會開了個好頭,好幾名新秀躍然榜單前列。
就連妙淨,也出乎意料地踏入了兩百前列,這再次讓衆人想起了有關她親傳弟子身份的傳言。
妙淨充耳不聞,她安靜地聽完瓊阆仙子的話,對之前有關組隊的擔憂減輕了不少。
為了統一記錄滄溟秘境的分組情況,白玉廣場上留下了兩位瓊阆仙子,時間截止酉時前,由各隊隊長上前登記五名隊員,而逾期未登記的弟子,則由瓊阆仙府随機分配。
故頒布擂臺賽的排名後,白玉廣場上人數依舊不減。
各宗弟子穿梭在廣場之上,談笑聲與議論聲充斥在耳邊,妙淨繞開人群,朝人少的林蔭地走去。
“喂喂,那就是慈梵大師新收的弟子吧?”
“瞧着像個悶葫蘆,也不知道脾氣如何…”
“诶,你說我們要不要招她進我們隊伍啊,看她實力也不低。”
“不要吧…我看都沒有人招她,說不定有什麽怪癖呢…”
即使走到了林間,也不乏有諸如此類的交談聲響起,雖然都放輕了聲線,但在場的都是修煉有為的宗門弟子,仔細聽的話也能聽清。
但當事人都神色如常地從人群穿過了,其餘人也覺得實在無趣,便又興致勃勃地讨論起其他的事了。
瓊阆仙府靈氣濃郁,連樹木也在靈韻滋養下,長得格外茂密。
妙淨正打算路過眼前這棵樹,去到前方的石墩子稍作休息,卻沒想被攔住了去路。
吱——
一只不知名的甲蟲被細繩拴住,倏然掉在了距離妙淨臉龐一寸遠的位置,甲蟲不安地尖叫,懸空的狀态讓它的觸肢在不停掙紮着。
“…”
“嚯,還真不會變臉呢。”
少年的嗤笑聲從頭頂傳來,嗓音清冽卻又帶着獨特的沙啞,令人耳鼓發麻。
妙淨順勢仰頭看去,斑駁的光影模糊了對方的面容,她只能看清對方曲着一條腿,姿态随意地靠坐在樹枝之上。
而他的手指碾轉着細繩,對自己的惡作劇甚是滿意。
妙淨認得這身弟子服,是赤霄劍宗的。
與此同時邵時硯也在細細打量着妙淨。
瓊阆仙子的話術年年相似,邵時硯覺得無趣,自擂臺賽結束後,便一直在這裏偷閑。
哪想廣場上人群四處散開後,圍在林蔭處的弟子越來越多,七嘴八舌的議論聲接連不斷地闖入邵時硯的耳中。
包括這位明殊寺的親傳弟子——妙淨。
青紅皂白的身世猜疑聽得邵時硯嘆為觀止,直到他聽見有人低呼。
“小聲點,她走過來了…”
邵時硯這才從假寐中睜眼,偏頭去尋對方的身影。
人很好認,人群裏最平靜的那個就是。
灰藍色的圓領袍穿在她身上略顯寬松,好在還有腰帶才令其看起來精神許多,柔順的長發用發帶在腦後束起雙髻,發色在陽光下則呈現出棕黃模樣,這更與旁人有着明顯的差異。
倒是與那常年無悲無喜的慈梵大師如出一轍。
邵時硯抿了抿嘴角的笑意,視線又投向了遠處一直展示在白玉廣場的排名榜。
他的排名已經連續兩屆瓊阆盛會沒有上升了,家族也明裏暗裏派人傳來消息,他們已經在物色新的邵家子弟了。
也就是說,若這次瓊阆盛會他再無任何進步,他會被家族放棄的。
邵時硯面色稍顯煩躁,目光再次落垂下來,看着愈發靠近的人,思忖間便做出了決定。
不認識。
妙淨腦海裏閃過這個念頭,很快便收回了視線,既然前路被擋,她便繞道而走。
沒等她走出幾步,身後傳來輕盈落地的聲響,先前那道少年音再次響起來。
“妙淨姑娘,要不要和我組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