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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雪不融 壹[番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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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雪不融壹

十月飄雪,今年的寒意來得比往年都要早。

明殊寺上下早已被白雪覆蓋,伴着孜孜不倦的香火煙,平添了幾分素淨。

鐘聲噌吰,幽幽回蕩在文吾山覆滿霧凇的林間,寺內衆人悄然無聲地準備着接下來的儀式。

禪院偏僻,善儀撐着傘一路走來,竟也積下一層厚厚的松雪,她利落地抖了抖傘柄,将其收束好靠在了牆根。

善儀規矩地敲了幾聲房門,清喉喚道:“妙淨師父。”

禪房內久久不曾有人回應,善儀心生詫異,準備再次敲響房門。

“進來。”

清泠的聲線兀地響起,及時喊停了善儀的動作。

妙淨端坐在案桌前,望着窗外出神,她不是沒有察覺到善儀的靠近,只是仍然不太适應新稱謂,這才反應慢了些。

“妙淨師父,儀式準備就緒了。”善儀走近屋內,見到的便是這一幕,她下意識放輕了腳步,看着仍挂在衣桁上的玉色袈裟,不由出聲提醒。

距離慈梵大師仙逝已有七七數日,推遲至今的接任掌門儀式,也總算提上了日程。

妙淨終于從窗外的無聲落雪中收回心思,她轉眸看向整齊挂在衣桁上的袈裟,颔首道:“辛苦你們了。”

善儀看着妙淨如今的模樣,心底也沒由來地湧上悵惘,曾經是首席弟子時,妙淨就這般安靜自持,如今肩上擔了重任,性子也愈發清冷疏離了。

自大戰落幕,妙淨得知瀛洲噩耗與接任明殊寺掌門之任不過短短三日,戰後的事宜繁忙且雜亂,妙淨似乎沒有空閑時間去感知悲傷,情緒被她長久抑制,以至于如今更加沉默寡言了。

“再過幾個月,寺內也許就沒這麽忙了,妙淨師父可以趁機休息休息。”善儀腳步輕盈,路過案桌後徑直走向窗邊,将寒風大灌的窗口掩阖後,才轉步将袈裟取下,微笑地看着妙淨。

妙淨沒再耽誤時間,她順勢起身,在善儀的協助下穿上了那件玉色袈裟:“休息?掌門也有休息日嗎?”

在妙淨的印象中,慈梵大師似乎永遠在明殊寺裏誦經念佛,守護着這一方淨土。

善儀替人整理着衣襟,聞言噙着笑,聲音也不由自主地放輕了:“慈梵大師院中那棵菩提樹,可不就是得閑時養護的麽,年年花開似錦,指不定花費了好多心思呢。”

妙淨也想起來了那棵蔥郁的菩提樹,先前師父患疫毒時,也曾喚她澆過水,明明只是幾個月前的事,妙淨卻覺得猶如隔世。

察覺到妙淨低落的情緒,善儀自知說錯了話,抿抿唇後,率先走到門邊,替妙淨選了把傘握在手中,垂眉道:“吉時快到了,妙淨師父,我們快走吧。”

院中的落雪還沒有來得及清掃,兩人前後走着,每一步都留下了深深淺淺的腳印,由于先前的話題結束得并不順利,善儀沒敢再與妙淨搭話,而是老老實實地在前帶路。

不出一會兒,便到了臨寺門前那百步長梯附近。

明殊寺的弟子幾乎都圍在了這,見妙淨與善儀靠近,都合乎禮儀地朝人垂首作揖。

接任掌門的儀式并不複雜,由長老們帶領着很快就完成了,接下來的只需要虔心走過這百步長梯就禮畢了。

妙淨接過身側長老遞過來的香炷,并手踏上了長梯。

今日的衣衫裁制得十分合身,腳尖在裙擺的掩映下若影若現,絲毫不會擋住上行的步伐。

其實這并不是妙淨頭一回走這段路了,她當初被慈梵大師引入佛門,收為親傳弟子時,也獨自走過這百步長梯。

只是那時身上的弟子服還是向同門師姐借來的,并不合身,走起路來還有些絆腳。

長梯上的積雪被掃至兩側,露出來的地面濕漉漉的,妙淨的視線從斑駁的階梯緩緩擡起來,香炷缭缭白煙向上缥缈着,模糊了視線。

百階之上,是一身沉穩的袈裟,慈梵大師眉目溫和。

即使看着身穿松垮弟子服的妙淨,踉跄地朝自己走來,滑稽的模樣惹來不少弟子竊竊私語,他卻滿眼平靜,與之對視後,不着痕跡地颔首示以肯定。

妙淨是十三歲那年,被慈梵大師招攬進明殊寺的。

孩子眉眼通透,慈梵大師僅憑一眼,便斷定她與佛道有着不可言說的緣分。

這也讓慈梵大師動了招收親傳弟子的心思。

妙淨原生家中孩童衆多,她不過是其中不甚起眼的一個。

也因此慈梵大師前去要人時,并未多費口舌,婦人便将孩子推搡着給他了。

妙淨聽見了隔牆內傳來熟悉的啼哭聲,她回想着方才娘親如何喚的眼前人:“慈梵大師?”

慈梵大師的目光從院門收攏回來,垂眸看着妙淨漆若點墨的雙瞳,忽而擡手撫上小孩的頭頂。

“以後便喚我師父罷。”

……

“師父,您找我?”妙淨從禪院外走進來,入目便是慈梵大師站在菩提樹下,一副神閑氣定的模樣。

慈梵大師沒有循聲望來,而是等妙淨走進後,他才淡淡開口:“後日是你第一次參加瓊阆盛會,不必追求名次,熟悉情況便好。”

妙淨盯着慈梵大師身側的袈裟花紋,輕聲應和了下來。

自從踏入明殊寺後,妙淨便從未走出過這裏,數十年的光陰彈指而過,她也是近日才從師兄師姐們口中得知,山海域內還有此等盛會。

“師父,我聽他們說,瓊阆盛會有組隊的環節。”

慈梵大師有條不紊地撥弄着珠串,聞言側眸看向妙淨:“嗯,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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