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雪不融 拾[番外](1/2)
春雪不融拾
韞玉的院子一如既往的乾淨。
只是屋子主人離開得匆忙,院門與屋門都未落鎖。
原本曬在院中的紙張被人收進了屋,堆在了昏暗的堂屋桌上,看起來韞玉并未仔細收拾。
妙淨與邵時硯進屋簡單看了一圈,發現衣櫃的确被人翻得雜亂無章,屋子裏的東西也少了很多。
依照蔣志振的話,屋子确實像韞玉慌亂收拾後,離開了冼杉村。
但妙淨與邵時硯卻徒生些不好的預感,兩人神情凝重地從韞玉家離開了。
回到村長家後,妙淨則獨自踏進了何無憂的房間。
“妙淨道長,外面如何了?”何無憂坐在床榻上百般無聊地發呆,聽見推門的聲響後,還緊張地抓起一旁的紅綢布,見是妙淨,這才放松地迎人走來。
妙淨看着何無憂臉上精致的妝容,忽然轉了話頭:“來了很多人。”
何無憂聞言輕笑,一邊帶着妙淨朝屋內走,一邊道:“村裏的大家都愛熱鬧。”
說着,她探身推開了梳妝桌後的窗扉,露出另一頂喜轎:“妙淨道長,我們已經按照您說的準備好了另一個喜轎,可我不懂為何要将它藏起來。”
妙淨的視線順着窗外看去,被藏匿在屋子後的喜轎,才是何無憂今晚要乘坐的。
“兇手劫走新娘并不是随即挑選的,而是早就确認了目标,如此一來,他們定會去到新娘家中查看喜轎,以便在山上迅速分辨出來。”妙淨淡聲解釋。
“妙淨道長的意思是,那兇手說不定會來我家?”何無憂将窗扉輕聲阖上,忽然思緒清明,怔然道,“可倘若是不認識的人,村民們肯定會第一時間發現,但…道長的意思是,兇手是我們熟悉的人?”
這對何無憂來說無疑是颠覆認知的真相。
妙淨沒再與何無憂多透露下去,她任由何無憂失神地坐回床榻,不斷猜想兇手到底是誰。
“昨日韞玉還與你說過什麽嗎?”
被熟悉的名字喚回了心神,何無憂蹙眉回想:“沒有了吧,他只同我說過要再次上山。”
看着何無憂投來疑問的目光,妙淨卻搖了搖頭。
“怎麽還不來找我…我就要嫁人了…”何無憂失落地垂首低喃,茫然地撫去喜服上的褶皺。
可直到夜幕降臨,她也沒有等來韞玉。
“快到吉時了,可以先上轎了。”何村長駐足在何無憂的房間外,眼瞧時辰到了,上前輕聲提醒。
房門很快便被人打開了,何村長猶豫着是否要上前扶人。
“村長在前面帶路吧。”妙淨輕聲道。
紅綢布雖然擋去了視野,但至少還能看清腳下的路,不至于全然沒了方向。
何村長連聲應下,挺直腰背後帶着人朝喜轎走去。
妙淨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好在此時天色已經全黑了下去,直到坐進喜轎也沒讓人發現異常。
但她沒有感受到邵時硯的存在。
喜轎很快便搖擺着被人擡上了肩,這種将自己全然交給陌生人的動蕩感,令妙淨有些不安,她從寬大的喜服袖子裏伸手撐着轎壁,渾身無一不緊張着。
好不容易習慣了平地的搖擺,緊接着又是傾斜的山路,妙淨只能緊貼着轎壁才能緩解懸空感。
山路上腳步聲愈發密集,妙淨猜應該是其他喜轎也都彙合了。
正思索着邵時硯與其他山海域弟子是否也趕來時,喜轎外便傳來一陣穩健的腳步聲,與轎夫們前行的速度齊平。
“別颠厲害了,新娘子受不住。”邵時硯一眼便認準了妙淨所乘坐的喜轎,故快步走來,揚聲提醒。
轎夫們早在村長家就見過邵時硯了,聽說是前來解決事情的幫手,聞言也不再為了省力時不時颠轎了。
妙淨松了口氣,但畢竟繞山而行是上山,喜轎免不了傾斜,她乾脆直接靠在轎壁,等待着接下來将要發生的事。
這段繞山之行并像想象中那樣安靜,擡轎的都是村裏身形健壯的,如今彙合後也都開了話匣子般,左右攀談着。
妙淨看不見喜轎外的情況,故聽覺愈發靈敏,連夾雜在轎夫們談笑中的私語也能夠聽清。
“也不知道佛女去哪了,不是說今晚很關鍵麽?怎麽沒和邵師兄一塊行動?”
“他們倆很熟嗎?”
“不知道,應該只是合作關系吧。”
“那不就得了,佛女她自有打算,你還操心大佬不成?”
妙淨倒是沒覺得有問題,反而是喜轎外的邵時硯不明意味地輕笑了幾聲。
今夜月光晴朗,山路也格外好走,轎夫們很快便将喜轎送到了山頂。
一如既往的,轎夫們在山頂挑了塊較為平坦的地,将喜轎穩穩地擱置了下來。
如此巍峨的一座山,饒是單獨走上一遭也得停下來休息,更別說轎夫們擡着喜轎,早已累得口乾舌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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