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雪不融 拾[番外](2/2)
邵時硯則守在妙淨的喜轎附近,一直警惕着四周。
但事實上并沒有如預料的發生些什麽,轎夫們吆喝着再度擡轎,不知是誰說了句:“怎麽突然起霧了?”
邵時硯才驚覺他們所處之地竟已經被薄霧籠罩,而在那聲驚呼後,忽然吹來一陣大風,迷煙迅速遮蔽了眼前,只聽得此起彼伏的驚呼聲。
“又來了!”
“頭好暈…”
“快屏息!”察覺霧中異樣的山海域弟子,連忙振聲呼籲,卻依舊慢了一步,迷煙雖然對他們無用,但轎夫們卻是實實在在地将其呼吸入體了的。
因此在迷霧中,還能時不時聽見轎夫們倒地的聲音。
倏忽間,似乎有打鬥的聲音在逐漸逼近,邵時硯眉頭緊蹙,憑借記憶朝妙淨的喜轎靠近,卻看見了另一道熟悉的身影。
只見邵文珂警惕着霧中動靜,摸索着向妙淨的喜轎走去。
邵時硯兩步并作一步,迅速上前攔住了邵文珂,手肘抵着對方的咽喉,沉聲道:“堂弟,這是迷路了麽?”
邵文珂猝不及防被攔着,擡手迅速制住邵時硯的手臂,皺着眉沒說話。
“主角可不在這兒。”邵時硯再度朝他壓去,眼中的警告之意呼之欲出。
邵文珂不甘心地朝邵時硯身後望去,他雖然看不見那喜轎,卻能感受到妙淨的存在,可惜慢了一步。
“多謝堂兄提醒。”邵文珂連說話都咬牙切齒的。
“不謝。”邵時硯單挑劍眉,一副不送的嚣張樣,看着邵文珂牙癢。
等邵文珂的身影再次消失在眼前,邵時硯才轉身朝喜轎靠近,忽而一道破空聲近在耳邊,他眸光一凜,迅速側身避過這招。
斧刃從臉側滑過後迅速沒入霧中後,又不知所蹤了。
邵時硯滿臉不耐,若是赤手空拳,他未必會落下風,可對方似乎并不是那麽講公平的人,持着屠夫所用的斧頭朝人揮來,根本沒想過要留下活口。
看樣子,只能先跑了。
沒等邵時硯繼續朝喜轎走兩步,迷霧中再度傳來破空聲,他靈敏彎腰躲過後,反手擒住了對方的手腕,身子一轉,兩人便面面相觑了。
兇手用黑布蒙着頭與臉,只露出了一雙窮兇極惡的眼眸,可邵時硯仍是一眼便認出了他。
“果然是你。”
邵時硯不再與人糾纏,正面交手後他只顧躲着斧頭落下的位置,等待時機與人拉開距離。
忽然遠處傳來一聲口哨,那是上山前他與其他弟子約好的哨令,只要在兇手身上留下印記,便可先帶着新娘往山下跑。
聞聲邵時硯黑眸微亮,轉拳為掌,猛地擡高對方下颌,兇手動作一滞,很快便被他抓住了空檔,直接擡腿将人踢進了霧中。
而邵時硯也趁這空隙,轉身迅速朝喜轎跑去,扯開轎帏時,妙淨也正好掀開自己的紅蓋頭,欲要出轎。
兩人到這時才看清對方今日的穿着,錦緞紅布被人簡易地穿在身上,在夜色中仿佛真如那襯人的精致喜服。
妙淨看着邵時硯也下意識愣怔,他不知從何處找來一塊紅布,自肩斜下,又繞腰一圈,将少年的腰身緊密地貼合呈現。
邵時硯倏然輕笑,他歪着頭朝人伸手,嗓音格外的輕悅:“該跑路了,新娘子。”
妙淨這才垂眸看向他的手心,知道時間緊迫,她乾脆扯下了紅蓋頭丢在一旁,一手搭上邵時硯的手心,一手提裙準備跨出去。
可紅袍終究不是量身制作的,妙淨免不了在這狹小的空間裏被絆倒,邵時硯及時湊近扶住了她才免去磕絆。
兇手似乎緩了過來,在迷霧中尋找喜轎,聽着腳步聲漸近,邵時硯眉頭輕蹙,垂眸迅速打量了一眼妙淨身上的紅袍,将人扶出喜轎後,乾脆俯身攔腰将人抱了起來。
“!”
妙淨猝不及防騰空,只能下意識抓緊邵時硯胸前的紅綢布,以穩住自己的心神。
邵時硯迅速穿過了迷霧,沖進密林,他分辨着方向,還時不時回頭警惕兇手是否有追上來。
妙淨在懷裏雖安分着沒動,但渾身僵硬,手臂因抵着胸口而有阻力,甚至還有往下掉的趨勢。
山頂的聲音似乎離得遠了些,可他們依舊不敢掉以輕心,邵時硯回頭垂眸瞥了眼妙淨的雙手,趁側身繞過樹乾時,往上颠了颠。
聲線因奔跑而有些低沉:“不會抱人麽?掉了我可不管你。”
妙淨的視線停留在邵時硯的脖頸附近,聞言擡眸看着邵時硯因使勁兒而緊抿的唇瓣,也意識到現在的姿勢并不省力。
但妙淨從小到大從未被人抱過,自然也不知道該如何調整。
“我應該怎麽抱你?”
邵時硯詫異地垂眸與之對視,很快又重新目視前方:“抱我脖子。”
胸前的阻力在慢慢減輕,妙淨雙手依言朝邵時硯的脖頸後探去。
為了方便妙淨伸手,邵時硯又存了點勁兒将人往上颠了一下,幾乎是瞬息間,妙淨的額頭似乎碰到了他的脖頸,柔軟的發頂摩挲而過,惹人心癢。
手腕在脖頸後成功扣上,這的确替邵時硯省了不少力,但兩人的距離也更近了許多。
妙淨乾脆阖目默念心訣,以防自己會想些亂七八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