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魄赴險,一語動心(2/2)
“您這般性情,從不願為旁人費心,更不會做這般兇險至極的事。”
“可如今……您為何要為了他,甘願承受魂魄分離之痛,孤身赴險,深入魔界摘取這赤魂紫玄果?”
“您明明……明明不喜他。”
這句話,直直落在溫晚耳中。
一直神色平靜、淡漠無波的溫晚,終于有了一絲波瀾。
她緩緩擡眸,清冷的目光看向玄機子,眼底帶着一絲顯而易見的疑惑。
仿佛聽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淡淡開口,語氣帶着不解:“不喜?”
“是!”玄機子連忙點頭,滿心篤定,“整個清風宗,乃至整個修仙界,都知道您對這位親傳弟子,從不上心,甚至從未給過半分好臉色,所有人都覺得,您對他厭惡至極,才會這般冷落磋磨……”
他的話還沒說完,便被溫晚打斷。
眉頭微蹙,清冷的眉眼間,染上一絲淡淡的不悅。
語氣依舊冰冷,卻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一字一句,清晰地開口:“我沒有。”
玄機子一怔,一時沒反應過來,愣愣地問道:“小師叔,您說什麽?”
溫晚看着他眼神清澈而認真,沒有半分遲疑再次開口,聲音清冷。
卻擲地有聲,在空曠的正殿之上,清清楚楚地回蕩:“我沒有不喜他。”
頓了頓,她看着玄機子滿臉錯愕的模樣,像是怕他不信。
又像是在訴說心底最真切的心意,微微收緊手中玉盒,補充了一句,語氣平靜,卻帶着前所未有的認真:
“我非常喜他。”
玄機子站在原地,徹底呆愣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而此刻,正殿門外,一道瘦小的身影,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沈燼終究是放心不下,終究是克制不住心底的思念與忐忑,沒有真的回去溫習功課。
他腳步遲疑,一步步折返,悄悄來到正殿門外,想要再多看一眼師尊。
卻沒想到,剛走到門口,便聽到了殿內的對話。
從兩界裂痕,到魂魄分離,到魔界赴險,再到那一句句,直擊他心底的話語。
【我沒有不喜歡他。】
【我非常喜歡他。】
短短兩句話,如同兩道驚雷,在他腦海中轟然炸開。
瞬間震得他渾身僵硬,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緒、所有的忐忑、所有的不安,瞬間煙消雲散。
他站在門外,陽光灑在他的身上,卻感覺整個世界都靜止了。
耳邊只剩下師尊那清冷卻堅定的聲音,一遍遍回蕩。
原來,師尊從來沒有厭惡他。
原來,他的師尊,竟然為了他,甘願承受神魂撕裂的痛苦,孤身踏入兇險萬分的魔界,只為給他求得一枚靈果。
過往十餘年的委屈、苦難、不安、惶恐,在這一刻,盡數煙消雲散。
那些他以為的漠視、那些他以為的厭惡、那些他深夜裏反複咀嚼的難過,全都只是他的誤解。
心口像是被一股滾燙的暖流填滿,密密麻麻的悸動與歡喜,瞬間席卷全身。
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紅,鼻尖酸澀,卻不是因為難過,而是因為極致的歡喜與動容。
他想起第一次被帶到清玄峰,見到師尊的時候,山間薄霧缭繞,師尊一身素衣,站在雲霧之中,清冷絕塵。
那時候的他,惶恐不安,如同風中浮萍,是師尊的出現,成了他黑暗生命裏唯一的光。
可現在,他聽到了。
聽到師尊說,沒有不喜歡他。
聽到師尊說,非常喜歡他。
那一刻,他仿佛又回到了初入清玄峰的那個清晨,山間薄霧被風吹散。
漫天雲霧輕輕揚起,陽光穿透雲層,灑在身上,溫暖而耀眼。
他站在門外,指尖微微顫抖,渾身僵硬,一動不動。原來,他從來都不是被嫌棄的,從來都不是被放棄的。
殿內的溫晚,似是察覺到門外的動靜,清冷的目光微微一轉,朝着門口的方向看去。
玄機子也回過神,順着溫晚的目光看去,便看到了門外那個眼眶通紅、渾身顫抖、滿心歡喜與動容的少年。
陽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少年站在光影之間,眼底盛着淚光,卻亮得驚人。
那是歷經苦難之後,終于得償所願的光芒,是被人放在心上,極致珍視的歡喜。
溫晚看着門口的沈燼,清冷的眉眼間,沒有半分被偷聽的不悅。
只是靜靜看着他,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
她沒有說話,只是握着手中的玉盒,指尖微微收緊。
這枚她歷盡艱險換來的靈果,終将治愈他滿身傷痕。
玄機子看着眼前這一幕,終于徹底了然,滿心都是唏噓與釋然。
正殿內外,一片寂靜,只有那醇厚的果香,萦繞在空氣之中如同這份藏在冷漠之下、深沉而炙熱的心意,綿長而悠遠。
沈燼站在門外,看着殿內那個清冷絕美的身影,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卑微與忐忑,眼底只剩下滿滿的歡喜與堅定。
他的師尊,沒有不喜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