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土餘燼,你是尊上(1/2)
焦土餘燼,你是尊上
死寂的焦黑密林間,風卷着黑灰簌簌飄落,覆蓋了滿地破碎的枝桠與乾涸的血漬。
沈燼是在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中蘇醒的。那疼痛絕非尋常皮肉之傷,而是從神魂深處蔓延至四肢百骸的淩遲之苦。
全身經脈寸寸斷裂,如同被狂風絞碎的蛛絲,每一寸都在滲着細碎的靈力血痕。
天生靈骨被自爆的沖擊力震得寸斷骨裂,根骨盡碎,連維持最基本的肉身形态都搖搖欲墜。
渾身上下像是被鈍刀反複切割、碾壓,皮肉翻卷,筋骨移位。
連呼吸都帶着撕裂般的疼,比淩遲更甚百倍,卻又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禁锢着神魂。
無法昏死過去,只能清醒地承受這蝕骨之痛。
“你醒了。”
一道清潤又帶着幾分慵懶的聲音,自身側緩緩響起,像是穿過層層魔氣迷霧,清晰地傳入耳中。
沈燼的睫毛輕輕顫了顫,費力地掀開沉重如鉛的眼皮。視線模糊間。
一道紅衣身影映入眼簾!
正是那名被衆人認定被自爆之力重創、早已消失無蹤的紅衣魔修。
他就蹲在身側,墨發垂落肩頭,骨扇随意收在腰間,指尖還沾着些許黑灰。
本該是兇戾的模樣,此刻眼底卻凝着淺淺的關切,沒有半分殺意。
這聲音……有點耳熟。
沈燼皺緊眉頭,腦海裏一片混沌,劇痛讓他連思緒都難以連貫。
只隐約覺得這聲音似曾相識,卻又想不起究竟在哪裏聽過。
“你……想做什麽?”
他拼盡全身力氣,才從喉嚨裏擠出一句沙啞的話。
聲音破碎得如同被砂紙磨過,每一個字都牽扯着經脈劇痛,讓他渾身一顫。
紅衣魔修聞言,明顯愣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錯愕。
随即化作幾分無奈的苦惱,他嘟囔了一句:“尊上,您這是……還沒想起來?”
尊上?沈燼心頭一震,瞳孔驟然收縮。
這個稱呼太過突兀,太過詭異。
他是清風宗弟子,是溫晚座下唯一的徒弟,從小到大,身邊只有“師弟”“弟子”這樣的稱謂。
從未有人叫過他“尊上”。
這可是魔界尊主才會使用的稱謂。
他皺緊眉頭,眼底滿是疑惑與警惕,這副反應,已然說明了一切。
紅衣魔修看着他全然陌生的神情,輕輕嘆了口氣,伸手覆在了他的丹田之上。
掌心傳來溫潤的魔氣,不燙不灼,卻帶着一股沉穩的力量,穩穩落在他破損的丹田之處。
“你在做什麽?”
沈燼心頭一緊,下意識想要擡手拍開他的手。
可此刻的他,別說擡手,就連動動手指都難如登天。
全身經脈盡斷,根骨破碎,連一絲完整的靈力都調動不起來。
只能任由對方的手掌覆在丹田之上。
紅衣魔修輕笑一聲,語氣篤定又誠懇:“尊上勿惱,屬下對您忠心耿耿絕無半分害您之心。”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奇異的力量自他掌心湧出。
那不是屬于沈燼的靈力,也不是尋常的仙力,而是一股厚重霸道、帶着上古魔氣的修複之力。
這力量如同涓涓細流,源源不斷地湧入他破損的丹田,順着斷裂的經脈蔓延。
一點點修補着寸寸碎裂的根骨,将紊亂的靈力梳理規整,緩解着那蝕骨的劇痛。
沈燼能清晰地感受到,丹田處的撕裂感在慢慢減輕,斷裂的經脈被力量緩緩粘連,破碎的骨裂也在被悄然滋養。
事實清晰明了。
眼前這個魔修,明明有無數種取他性命的方式,以他的實力。
摧枯拉朽之間便能讓他神魂俱滅,可此刻卻在盡心盡力地救他。
這個認知,像一塊巨石狠狠砸進沈燼的心底,讓他難以接受,渾身緊繃。
喉間溢出壓抑的低吼:“你為什麽叫我尊上?!”
紅衣魔修動作一頓,低頭看了看他,又擡頭看了看他全然陌生的眉眼。
頓了頓才緩緩開口,語氣帶着幾分無奈:“既然您尚未恢複記憶,便覺得時機未到……屬下不敢多言。”
“恢複記憶?”
沈燼倒吸一口涼氣,腦海裏的疑惑如同潮水般翻湧。
他從小便是清風宗弟子,出身清白,父母早亡,被師尊溫晚帶回山門撫養。
二十載人生,從未離開過修仙界腹地,更不可能與魔界有任何牽扯。
怎麽會有“恢複記憶”一說?怎麽會有別的身份?
“你……認識我?”
沈燼吸了一口氣,聲音裏滿是難以置信,指尖死死攥着身下的焦土,黑灰嵌進皮肉裏,他卻渾然不覺。
紅衣魔修見他終于問出這句話,眼底反而閃過一絲暢快,語氣帶着幾分鄭重。
又幾分感慨:“當然認識您。我們所有人,都認識您。我們都在等您回來呢。”
“等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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