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土餘燼,你是尊上(2/2)
沈燼只覺得腦子像是被無數錐子狠狠錘擊,一陣眩暈襲來,劇痛與疑惑交織在一起,讓他幾乎撐不住。
一個又一個疑問砸向他!
他的身份到底是什麽?
為什麽這個魔修會認識他?
而且看對方的神情,絕非虛假,滿是尊重與敬畏?
一個模糊的答案似乎要從心底浮現,卻被他狠狠掐滅。
不可能!他是溫晚的弟子。
是清風宗的弟子這是他唯一的身份,絕不可能有別的身份!
“你們這些魔修,總是愛裝神弄鬼!”
沈燼幾乎咬着牙低吼出聲,眼底滿是警惕與厭惡,“若有什麽陰謀詭計,趁早收了!我是不會上當的!”
他從小便聽聞魔道詭詐,世人皆說魔修擅長蠱惑人心、裝神弄鬼。
眼前之事,定然是對方的陰謀,想借此擾亂他的心志。
紅衣魔修聞言,徹底愣住了,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眼底閃過一絲哭笑不得的無奈。
他這才反應過來眼前的人,可不是他記憶裏那個熟悉的尊上。
此刻的沈燼,滿腦子都是“溫晚弟子”“清風宗弟子”的認知。
對“尊上”的身份毫無認知,會這般警惕抗拒,也是無可厚非。
只是……看着自家尊上這副全然陌生的模樣,對着自己惡語相向,紅衣魔修只覺得心底莫名有些不舒服。
他輕輕皺了皺眉,開口反問,語氣裏帶着幾分不解,幾分認真:“您怎麽知道,我們魔修總是愛裝神弄鬼?”
不等沈燼回答,他又自顧自地輕聲開口,語氣帶着幾分感慨。
幾分辯駁:“咱們魔修,講究的是随心随性,順心意而為,不藏不掩。若論裝神弄鬼怕是你們正道之人,更擅長些吧?”
“胡說!”
沈燼死死咬住牙,牙龈滲出血絲,眼底滿是不屑與憤怒,“你們這些邪修,滿口胡言,颠倒黑白,我說什麽都不會信的!”
在他的認知裏,正道光明磊落,魔道陰詭狡詐,這是刻在骨子裏的認知,絕不可能動搖。
紅衣魔修看着他這副倔強又警惕的模樣,輕輕嘆了口氣,眼底閃過一絲無奈,又幾分寵溺的縱容。
“哎,尊上,這可是您自己說的啊。等您恢複記憶之後,可別覺得在屬
他說着,掌心的修複之力又緩緩加重了幾分,目光落在沈燼破碎的肉身之上,眼底閃過一絲心疼!
語氣低沉:“您這一身靈骨,本是萬中無一的天賦,偏偏為了護住那些正道小輩,強行自爆,傷成這般模樣……屬下看着,也是心疼得緊。”
沈燼渾身一僵,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确實是為了護住衆人,才強行結丹、自爆丹田,可他從未想過。
自己的身份會與這些魔修扯上關系,更沒想過,會有一個魔修。
稱他為“尊上”,對他忠心耿耿,還這般盡心盡力地救他。
劇痛依舊在蔓延,可那股修複的魔氣卻在一點點溫暖他的肉身,緩解着痛苦。
沈燼閉緊雙眼睫毛輕顫,心底的疑惑與警惕交織,卻又不得不承認,眼前這個魔修似乎真的沒有傷害他的意思。
只是……“尊上”這個稱謂,像一根刺,深深紮在他的心底,讓他難以釋懷。
他是溫晚的弟子,是正道魁首的傳人,絕不可能是什麽魔界尊上。
一定是這魔修在蠱惑人心,一定是!
焦土深處,隐秘的山洞隔絕了外界的風聲與塵嚣,昏暗陰冷的石洞內。
只有一縷微弱的魔氣緩緩流轉,勉強撐起一方安穩的小天地。
紅衣魔修一邊源源不斷渡入溫潤醇厚的特殊魔氣,一寸寸修補沈燼破碎的經脈與斷裂靈骨。
一邊低聲自顧自地喃喃自語。
話語細碎綿長,時而提起萬古之前的舊景。
時而說起魔界萬族的等候,時而輕嘆三千年歲月相隔的孤寂。
字字句句皆是圍繞着那個深埋過往、尚未覺醒的身份。
沈燼牙關緊咬,背脊繃得筆直,強壓下心底翻湧的紛亂與抵觸。
刻意将那些細碎的話語隔絕在外,只當全然沒有聽見。
他閉目凝神,任由蝕骨的殘痛在四肢百骸蔓延,不願去深究對方口中的過往。
不願去觸碰那荒唐又詭異的“尊上”之稱。
在他固有的認知裏,自己生來便是清風宗弟子,是師尊一手教養長大的後輩。
此生歸屬于正道,與魔界勢不兩立,那些塵封的過往、陌生的羁絆,通通與他無關。
紅衣魔修瞧着他刻意疏離、故作冷漠的模樣,卻絲毫不以為意。
早已習慣了漫長等待,也清楚知曉,眼下之人尚且深陷現世的身份枷鎖。
記憶未醒,神魂未歸,抵觸與防備皆是常理。
他依舊自顧自絮絮低語,語氣柔軟又虔誠,完完全全将身下重傷垂危的少年。
視作久別重逢、素未謀面的唯一尊主,沒有半分敷衍,更無半點加害之心。
療傷的動作始終未曾停頓。
修仙修士根基全系丹田,內丹更是一身修為的核心命脈。
一旦內丹炸裂、丹田崩毀,便等同于修為盡廢。
神魂受損,經脈根骨寸斷,乃是修仙界公認的必死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