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上交鋒,琴聲宣意(2/2)
不得不承認,大女皇城府深沉,權勢滔天,眼界手段皆是頂尖,是這女尊國中最完美的妻主人選。
比起荒唐随性、名聲敗壞的六女皇,依附大女皇,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今日天色尚早,宴會過後,你便留在女皇府留宿吧。丞相那邊,孤會派人代為轉告。”大女皇柔聲開口。
陸硯微微一怔,随即輕咬唇瓣,緩緩颔首。二人情愫早已默許,太傅一族也樂見其成,提前親近,穩固羁絆,于他而言,也是一份堅實的保障。
日暮時分,溫晚緩步踏入大女皇府。
宴席大堂早已賓客滿座,皆是皇城頂尖權貴女子,談笑風生,酒香缭繞。
可在她踏入大門的那一刻,滿堂歡聲笑語驟然戛然而止。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落在她身上,帶着毫不掩飾的鄙夷、譏諷與打量,竊竊私語此起彼伏,句句藏着惡意。
溫晚神色不變,目光平靜地一一回望過去,眼神清冷淡然。
那些貴女被她坦蕩的目光看得心頭一怯,紛紛讪讪移開視線,裝作無事閑談。她緩步走上前,對着主位上的大女皇微微颔首,語氣從容:“皇姐,抱歉,來遲了。”
往日的六女皇,散漫莽撞,舉止輕浮,惹人诟病。可今日的她,一身玄色錦袍,眉眼明豔張揚,笑意慵懶肆意,眉宇間藏着幾分灑脫俠氣,清冷又奪目,明明還是那人,氣質卻判若兩人,引得滿堂之人忍不住頻頻側目。
她餘光淡淡掃過大女皇身側的陸硯。
少年眉眼溫順,依偎而坐,看似柔情款款,眼底卻藏着濃烈的厭惡與鄙夷,瞥見她的瞬間,厭惡更甚。
溫晚心底暗自好笑。
這便是小徒弟心魔幻境裏編織的狗血戲碼?
大女皇野心勃勃,不擇手段;陸郎君假意逢迎,美人計算計;二人聯手,妄圖借舊情刺激牽制她,手段幼稚又可笑。
她懶得周旋,徑直走向角落空位,坦然落座。
大女皇面色一沉,心頭莫名不爽。
這場宴會由她主辦,本該是她掌控全場,可六皇妹一到場,氣場全開,反倒像是喧賓奪主,搶了所有風頭。
她強壓下不快,擠出溫和笑意,揚聲開口:“諸位不必拘束,今日游園小聚,不談朝堂,只論風月,不醉不歸。”
說完,她看向角落的溫晚,故作親昵招手:“皇妹,坐那麽遠做什麽?過來近身落座,你與阿硯許久未見,也好敘敘舊。”話音落下,滿堂目光瞬間聚焦。
大女皇稱呼夜阿硯,早已去掉疏離的“郎君”二字,親密又自然,擺明了二人情深意篤。
溫晚心頭冷笑,淡淡輕嘆一聲,語氣帶着幾分恰到好處的陰陽怪氣:“不必了。孤坐遠些就好,可不敢靠前,打擾皇姐與陸郎君溫情相伴。”
一句話,瞬間讓氣氛微妙起來。
衆人只當她是吃醋賭氣,放不下舊情,被心上人與皇姐親近刺激到了。
大女皇順勢故作無奈,搖頭輕笑:“皇妹都這般大了,怎還像孩童一般任性別扭。我知曉你心儀迷心,不必這般介懷。”
周遭貴女紛紛附和起哄,言語調侃,将她塑造成一個無理取鬧、執念深重的幼稚孩童。
溫晚撐着下巴,笑意淺淡,坦然接下:“無妨,衆人覺得我是孩童便最好。我本就任性驕縱,随心所欲,凡事都要順心遂意,誰若是不讓我舒心,那便是小家子氣。”
直白坦蕩的一句話,反倒讓衆人無從調侃。
她慵懶擺了擺手,自顧自斟酒:“就坐此處,不必勸我,喝酒便好。”場面瞬間陷入尴尬。
大女皇當衆示好被拒,二人親近的畫面被刻意打斷,硬生生顯得突兀又不倫不類,落在旁人眼裏,反倒有些刻意做作。
大女皇眼底怒火漸生,正要發作,一名貼身侍從快步上前,俯身低聲在她耳邊說了幾句。
聽完密報,大女皇原本緊繃的神色驟然舒展,眼底掠過一抹得意的笑意,瞬間壓下所有戾氣,溫和開口:“罷了,既是皇妹喜歡清靜,便随你心意。今日良辰美景,孤特意安排了琴師撫琴助興,諸位靜心聆聽。”
話音落,悠揚空靈的琴聲緩緩從後院水榭屏風後流淌而出。琴聲清泠婉轉,不染塵俗,帶着幾分清冷破碎的溫柔,穿透力極強,瞬間撫平了滿堂喧鬧,讓所有人瞬間安靜下來,沉醉在極致動人的音律之中,滿臉陶醉。
溫晚端着酒杯的指尖驟然一頓,臉色險些繃不住。
這琴聲,她再熟悉不過。
清冷疏離,細膩婉轉,帶着獨屬于沈燼的氣韻。
原來,大女皇費盡心機辦下這場游園宴,隐瞞邀約,刻意布局,當衆安排沈燼撫琴助興,從頭到尾,都是一場蓄謀
已久的主權宣告。
當着全城權貴的面,讓沈燼為她獨奏,以此告訴所有人,這位萬衆追捧的花魁,唯有她随意差遣,任她調度。
真是可笑又幼稚的算計。
一曲終了,餘音繞梁,久久不散。
滿堂沉寂過後,才響起此起彼伏的贊嘆。
溫晚緩緩擡眸,唇角勾起一抹淺淡又冷冽的笑意,目光望向琴聲傳來的水榭方向,不緊不慢地開口,聲音清晰,傳遍整座大殿:
“琴聲絕世,清雅動人。不知屏風之後,是哪位琴師,竟有這般通天技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