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水傾心,執手歸房(1/2)
落水傾心,執手歸房
陸硯眉頭緊緊蹙起眼底滿是不解與疏離,直直看向眼前白衣勝雪的少年。
沈燼方才那句沒頭沒尾的話,像是一團迷霧讓他全然摸不着頭腦。
可對上那雙看似清澈、實則深不見底的眼眸時,他心底竟莫名生出一絲慌亂下意識便想逃離。
他對沈燼,從無半分嫉妒更無絲毫喜歡。
從頭到尾只将其看作一個身份低微、卻偏偏引得兩位女皇争搶的風塵花倌,與自己未來正夫的地位有着雲泥之別,根本不值一提。
方才不過是見其容貌出衆,多看了兩眼此刻只想盡快離開這處讓人渾身不自在的地方回到大女皇身邊。
陸硯暗自懊惱,方才出門太過倉促竟忘了随身帶着侍從,若是有下人在側也不至于這般孤身一人,對着一個低賤花倌心生局促。
他壓下心底的異樣冷着臉,一言不發地轉身腳步匆匆,只想快步繞過沈燼,遠離這座僻靜涼亭。
可就在他擦着少年身側走過的剎那,手腕突然被一股力道牢牢攥住。
那力道不算重卻帶着不容掙脫的執拗,陸硯渾身一僵,猛地回頭眼底滿是驚怒。
映入眼簾的是沈燼微微蹙起的眉頭,少年指尖觸碰到他肌膚的瞬間眉眼間分明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反感。
像是碰到了什麽污穢之物眼神冷淡,微微眯起透着幾分疏離的厭棄。
陸硯頓時怒火中燒,他身為太傅府嫡子未來大女皇的正夫,向來被人捧在雲端,何時被人這般輕慢過?
他當即擡手用力想要揮開沈燼的手,滿心都是屈辱與惱怒。
可他剛一發力,沈燼便順着他的力道松了手非但沒有半分勉強,眼底反而閃過一絲極淡、極快的暗光,快得讓人抓不住。
緊接着,少年緩緩揚起唇角,露出一抹極淺卻極致驚豔的笑容。
墨色長發如流雲般垂落随着他後仰的動作随風飛揚,素白衣衫襯得他膚色瑩潤。
那笑容清絕又魅惑,美得像深山裏勾人魂魄的精怪,又像寒夜中蠱惑人心的月色一眼便讓人失了心神。
陸硯徹底怔住,一時竟忘了反應滿心只剩這抹驚心動魄的笑顏,連方才的怒火都消散了片刻。
就在他失神的瞬間,變故陡生。
不知是腳下打滑,還是力道使然,兩人身形同時一晃,失去平衡,朝着涼亭外的湖水直直墜去。
“撲通——”
兩聲落水聲接連響起,清澈的湖水瞬間将兩人吞沒,激起層層水花打破了庭院的靜谧。
冰冷的湖水湧入四肢百骸,夜迷心瞬間慌了神,他自幼嬌生慣養根本不通水性,在水中胡亂撲騰。
大口大口的湖水灌入口鼻,恐懼瞬間席卷全身,只能發出斷斷續續的呼救聲。
而沈燼,在落入水中的那一刻便緩緩松開了手腳,任由冰冷的湖水将自己包裹朝着水底慢慢沉去。
他眼底沒有絲毫慌亂,只有一片沉寂的落寞與心死般的失意。
這一切,本就是他刻意為之。
他賭的,就是溫晚的選擇。
他知道陸硯不會水,也知道自己水性尚可更知道不遠處,溫晚定然将這一切看在眼裏。
在他心底,溫晚傾心陸硯是全城皆知的事實,那句“一生一世一雙人”,不過是一時戲言。
此番兩人同時落水,按照常理,她必定會毫不猶豫,去救她放在心上的陸硯。
他早已做好了被放棄的準備,早已在心底勸過自己千百遍,不要癡心妄想不要心存奢望,不要對那個女子動不該有的心思。
就算此刻溺死在這湖水中,也好過親眼看着她奔向別人,好過一次次被她的溫柔打動又親手被自己的冷漠推開。
也好,就這樣吧。
就此死心,就此沉寂從此再也不會為她心動,為她慌亂為她輾轉難眠。
可就在他緩緩沉入水底,意識漸漸模糊之際一道身影卻如同離弦之箭,毫不猶豫地縱身躍入湖中,朝着他的方向飛速游來。
溫熱的指尖緊緊抓住他的手臂力道堅定,将他不斷下沉的身體穩穩拖住,朝着水面奮力游去。
沈燼茫然地睜開眼冰冷的湖水之中,一道豔麗張揚的身影越來越近,那張熟悉的容顏近在咫尺,眉眼間滿是他從未見過的焦急與愠怒。
是溫晚。
她沒有去救陸硯,反而第一時間沖過來救了他。
少年徹底怔住漆黑的眸子裏滿是不可置信,長睫上沾着冰冷的水珠随着呼吸輕輕顫動。
整個人呆在原地忘了掙紮忘了反應,只剩下滿心的震撼與茫然。
溫晚費力将他拉出水面讓他穩穩靠在自己身邊,一手攬着他的腰,一手擡起,指尖輕輕挑起他的下巴。
語氣裏帶着壓抑不住的氣惱,又夾雜着幾分無奈的好笑:“你是傻子嗎?”
她是真的又氣又無奈。
方才她站在不遠處的花叢後,将涼亭裏的一幕看得一清二楚。
她分明看得出來,沈燼絕非大意失足這一切都是他故意為之。
他故意拉住陸硯,故意制造兩人落水的局面。
這個傻小子心思執拗又偏執,偏偏用這麽極端的方式試探,實在讓人又心疼又生氣。
沈燼慢慢眨了眨眼,長睫上的水珠簌簌落下落在溫熱的臉頰上,帶來一絲微涼的觸感。
他看着溫晚近在咫尺的容顏,看着她眼底真切的氣惱與擔憂,忽然伸出手。
纖細的手指緊緊攥住了溫晚的衣襟動作帶着幾分孩童般的稚氣,死死不肯松開。
“你救了我?”他聲音微微發顫,帶着水汽的沙啞,還有一絲不敢置信的忐忑。
他做好了所有被放棄的心理準備,想好了所有說服自己死心的理由,可現實卻給了他最意外也最心動的答案。
她沒有選擇那個全城都傳她心儀的陸硯,反而第一時間,毫不猶豫地救了他。
這份突如其來的偏愛讓他冰封的心湖徹底崩塌,再也不想放手。
“不許再放開我。”
他指尖攥得更緊,眉眼間帶着一絲執拗的祈求語氣軟糯,全然沒有了往日的清冷疏離。
溫晚看着他這副模樣心頭的氣惱瞬間消散,只剩下滿滿的無奈與寵溺。
她壓下聲音,貼近他耳邊,輕聲問道:“你會水,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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