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境戰火,北城詭局(2/2)
原本立在後方、神色緊繃的墨塵羽,唇角忽然緩緩勾起一抹陰冷又詭異的笑容。
那笑容藏在陰影裏,扭曲森寒,褪去了同門的克制與坦蕩,只剩刺骨惡意。
笑意尚未完全綻開,異變陡生。
一柄泛着暗沉黑芒的鋒利長劍,從後方虛空驟然刺出,毫無停頓,毫無留情,狠狠穿透了墨塵羽的胸口!
劍尖貫穿血肉,鮮血瞬間染紅一身素色道袍。
墨塵羽渾身一僵,臉上的詭異笑容瞬間凝固,滿眼難以置信。
他緩緩低頭,看向穿透胸膛的劍鋒,冰冷的觸感貫穿五髒六腑,劇痛席卷全身,一口腥甜鮮血猛地湧上喉頭,大口嘔出,染紅衣襟。
他踉跄着往前半步,忍痛掙脫劍鋒,艱難地緩緩轉過頭。
不遠處,原本正與入魔修士糾纏的沈燼,早已停手。
那名入魔的修士倒在一旁。
少年靜靜立在滿地冷風中,一身白衣纖塵不染,眉眼清冷淡漠,往日溫順柔和的神色盡數褪去,眼底無波無瀾,沒有半分溫度,死寂又冰冷。
他修長的手指緊握着長劍,劍尖朝下,一滴滴溫熱的鮮血順着劍鋒緩緩滑落,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滴答,滴答,清晰刺耳。
而那劍身之上,不再是純淨的清靈劍氣,而是纏繞着層層濃郁漆黑的魔氣,陰冷、霸道、兇煞,與魔修之力別無二致。
整座死寂的北城街巷,風聲嗚咽,灰霧翻湧。
同門協力的假象,短暫和解的溫情,亂世并肩的默契,在這一刻,盡數碎裂。
墨塵羽捂着流血的胸口,氣息微弱,滿眼不敢置信地盯着沈燼,嘴唇翕動,卻連一句質問都無法說出口。
他怎麽也想不通,那個在溫晚座下溫順乖巧、修為尚淺的小徒弟,為何會突然對他痛下殺手,又為何會身負如此濃重的魔氣……
哪怕胸口貫穿重傷,鮮血浸透素白道袍,那假冒墨塵羽的魔修,唇角依舊懸着一層涼薄又詭異的笑。
血色順着衣襟不斷滑落,他卻渾然不覺痛楚,反而緩步走上前,語氣慢悠悠。
裹着幾分刻意的委屈與嘲弄:“師弟,同門一場,朝夕相伴,你這般毫不猶豫對我下死手,可是叫師兄好生傷心。”
沈燼脊背緊繃,白衣染塵,手握斷劍殘刃,周身靈氣凝滞發冷。他眼底沒有半分波瀾。
只剩徹骨的漠然,眸光牢牢鎖着眼前這人,字字冷硬:“你不是他。你究竟是誰。”
層層僞裝徹底被戳破,再無遮掩的必要。
假墨塵羽低低嗤笑,而後陡然仰頭,爆出一陣尖銳刺耳、非人非獸的怪笑,魔音穿耳,震得人神魂發昏。
“果然瞞不住。不愧是尊上,哪怕封存過往記憶,褪去魔界至尊修為,骨子裏的敏銳與警覺,依舊半點不減。”
笑聲落定,他枯槁的指尖擡手撫上面頰,指尖劃過的瞬間,溫潤清隽的面皮如同薄紙般碎裂剝落,虛影層層消散。
不過轉瞬,那張屬于青雲宗大師兄的面容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張溝壑縱橫、遍布漆黑魔紋的枯瘦臉孔。
眼窩深陷,瞳孔墨黑無白,周身翻湧的濃稠魔氣鋪天蓋地,陰冷暴戾,壓得周遭空氣都為之凍結。
沈燼心口猛地一沉,寒意順着經脈一寸寸爬滿四肢百骸。
又是這兩個字——尊上。
魔淵崩塌,屏障破碎,魔氣外洩,一路以來,無數潛藏世間的魔修,皆偏執又瘋狂地喚他尊上。
可他自小長于青雲,修的是正道心法,守的是蒼生大道,拜的是三界敬仰的正道第一人溫晚,是清清白白、根正苗紅的正道弟子。
他生來便該站在光明一側,此生只會歸于正道,絕不可能與污濁邪祟的魔界扯上半分糾葛。
這些魔修的執念,這些反複的試探與拉扯,只讓他滿心煩躁,又莫名生出一種深入骨髓的惶恐。
壓下心底翻湧的亂緒,沈燼眸光驟厲,殘存的靈力盡數彙聚劍身,不顧經脈隐隐作痛,提劍縱身,直直朝着魔物心口刺去,劍風凜冽,殺意決然。
魔物望着迎面而來的劍光,枯瘦的臉上勾起一抹極盡諷刺的笑,漫不經心搖頭:“尊上,往昔歲月,你身居魔淵之巅,權覆萬魔,那時你若對我動劍,我甘願俯首受死,連半分抵抗的念頭都不會有。”
“可如今……你什麽都忘了,什麽都沒了。”
話音未落,他輕擡兩根枯長的指尖,淩空一夾。
堅硬玄鐵鑄就的靈劍,竟被他輕易鉗制,紋絲不動。
沈燼咬牙運力,靈力暴漲,卻撼動不了分毫。
下一瞬,只聽咔嚓一聲清脆裂響,伴随刺耳斷音,長劍硬生生被他徒手掰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