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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途沉郁,心魔暗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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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青雲,乃至周邊各派,人人都知曉,青雲出了一位驚才絕豔的結丹弟子。

戰力彪悍,殺伐淩厲,斬魔無數,勇猛得不像話,次次浴血歸來,卻從未退縮半分,從未給溫晚,給青雲師門,丢過半分臉面。

日子一日日推移,邊境流竄出逃的零散魔修,被各大宗門聯手清剿殆盡。

逃亡的魔物盡數伏誅,兩界破碎的屏障慢慢被合力修補,魔氣外洩漸漸收斂,山河安穩,戰亂平息,滿目瘡痍的

大地,緩緩恢複生機。

一切,看似都在朝着安穩平和的方向穩步發展。

亂世将定,魔禍漸息,仿佛所有危機都已落幕。

可無人知曉,在無人看見的角落,沈燼的身體,正在悄然發生着難以察覺的微妙變化。

夜半修行時,經脈深處會隐隐泛起陰冷的麻意。

月圓之夜,眼底會不受控制掠過一絲極淡的墨色魔光。

極北望城的硝煙散盡不過半月,沈燼的名字便已在整片修仙界傳得沸沸揚揚。

人人都說青雲宗出了個驚才絕豔的年輕弟子,不過結丹中期,卻能以一己之力斬殺數名化魔修士。

連大長老座下的墨塵羽都贊他“殺伐果決,天資卓絕”。邊境的修士們提起他,總帶着幾分敬畏與驚嘆。

那個總是一身白衣、劍影翻飛的少年,總能在魔祟最密集的地方殺出一條血路,哪怕渾身浴血,也從未後退過半分。

可只有沈燼自己知道,這“聲名鵲起”的背後,藏着怎樣沉甸甸的壓抑。

楚珩自爆時的火光、殘垣斷壁裏那枚裂痕遍布的名牌。

盲修最後那句“快走”的急促叮囑……這些畫面如同刻刀,反複在他腦海裏切割,每一次回想,都讓心口泛起尖銳的鈍痛。

他把所有情緒都壓在心底最深處,化作揮劍時的淩厲,化作面對同門時的溫順,卻從未真正消散。

而身體的變化,便是從這壓抑與殺伐中,悄然滋生的。

起初,只是對魔氣的感應愈發敏銳。

往日裏,魔氣于他不過是一股陰冷的煞氣,隔着數丈方能隐約察覺。

可如今,不過是一縷藏在枯木縫隙裏的微弱魔息,他都能在瞬息間捕捉到蹤跡,如同嗅覺被無限拓寬,靈識能輕易掃過周遭每一寸邪祟氣息。

沈燼只當是修為突飛猛進的正常副作用。

這半個月來,他幾乎日日泡在魔患最嚴重的邊境地帶,斬殺魔修,清理魔祟,靈力在殺伐中飛速凝練。

結丹中期的壁壘被不斷沖擊,周身的靈力脈絡愈發鮮活通透。修士的感知本就會随修為提升而拓寬,對邪祟的感應愈發敏銳,這本是合情合理的事。

他壓下心底那點隐隐的不安,将其歸為突破境界的附帶變化,每日依舊禦劍奔波,只當是多了一份“天賦異禀”,從未深究。

直到那日,他與墨塵羽聯手,清剿了最後一批藏在黑風谷的漏網魔修。

黑風谷常年被魔氣籠罩,谷內陰風呼嘯,腐草遍地。

最後一名魔修被沈燼一劍封喉時,鮮血濺落在他的白衣道袍上,染紅了一片刺目的痕跡。

魔修的屍體漸漸冷卻,周身翻湧的魔氣也随之消散,谷內的空氣重新變得澄澈,只剩淡淡的血腥味與魔氣殘留的冷意。

同行的墨塵羽收劍入鞘,掃了眼滿地伏誅的魔修,松了口氣:“總算把最後一批魔物都清理乾淨了,這下邊境的魔患,算是暫時平息了。”

沈燼也緩緩收劍,指尖觸碰到腰間懸挂的問魔铛。

那是青雲宗弟子用以追蹤魔祟的法器,通體銀鑄,刻着青雲宗的符文,魔息越重,鈴聲越響,魔修伏誅後,鈴聲便會漸漸平息。

可下一秒,清脆急促的叮當聲,驟然在寂靜的谷內響起。

沈燼微微蹙眉,低頭看向手中的問靈铛。

銀鈴正在劇烈震顫,鈴聲急促而密集,沒有半分停歇的意思。

可谷內的魔修早已盡數倒地,魔氣随着屍體冷卻徹底消散,周遭連一絲額外的魔息都沒有——問靈铛不該響成這樣。

“怪了。”墨塵羽也注意到了異常,上前一步,皺眉打量四周。

“魔修都已伏誅,靈铛怎還響個不停?難道附近藏着更厲害的魔頭,只是我們沒察覺?”

兩人當即散開,禦劍四處搜尋。

沈燼的靈識鋪展開來,掃過谷內的每一寸角落:枯井裏、巨石後、腐草深處,甚至連地下的石縫都逐一探查。

可無論怎麽找,都沒有找到半分額外的魔息。墨塵羽也同樣仔細搜尋了一番,最終無奈搖頭:“沒有,連一絲魔祟的氣息都沒有。”

兩人回到原地,目光同時落在沈燼手中不停震顫的問靈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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