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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紋噬身,劍沉滄淵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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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紋噬身,劍沉滄淵海

他耗盡心力運轉的正道靈氣,剛一湧出丹田,便被這些魔氣死死纏繞,不過瞬息。

澄澈的青金色靈力便被蠶食殆盡,徹底被染成渾濁的漆黑,淪為魔氣的一部分。

他試過無數次驅逐,以清心訣淨化,以本命靈氣沖刷,可全都徒勞無功。

魔氣早已紮根在他的血肉靈脈之中,驅逐只會讓其愈發猖獗。

唯一的辦法,只有狠下心,以靈力硬生生斬斷滋生魔氣的經脈,以斷脈之痛,換得魔氣片刻的沉寂。

這幾日,他未曾合眼,未曾歇息,一次次忍痛斷脈,渾身經脈早已布滿猙獰斷口,靈力運轉滞澀到極致,每一次呼吸都牽扯着渾身傷痛。

可即便他拼盡所有毅力抵抗,拼盡全力堅守正道本心,依舊抵不過宿命般的侵蝕。

不過短短五日,他的掌心之中,憑空浮現出一縷纖細的黑色紋路。

這紋路與以往游走的魔氣截然不同,它并非浮于經脈之內,而是深深烙印在皮肉之下,精致、冰冷,帶着一股源自魔界本源的威壓,如同天生便刻在身上。

哪怕他狠心斬斷掌心所有經脈,那道黑紋依舊紋絲不動,絲毫沒有消退之意。

仿佛,它本就屬于他。

自此,魔紋的蔓延再也無法阻擋。

不過兩天時間,漆黑的紋路從掌心一路瘋長,爬過手腕,纏上小臂,覆過大臂,順着肩膀蔓延至後背,再沿着腰腹往下,侵占小腿、腳踝,最終盤踞在他的胸口。

當沈燼忍着渾身劇痛,緩緩脫下染血的衣衫時,低頭看着自己的胸口,渾身血液瞬間凝固。

那些細密的黑紋彼此纏繞、勾連,在他心口位置,緩緩形成一個繁複而詭谲的圖騰,紋路蜿蜒精巧,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暴戾與尊貴。

他從未見過這個圖案,可靈魂深處卻傳來極致的熟悉感,腦海裏瞬間浮現出那個稱謂——魔紋。

修仙者修至登仙成神之境,額頭會浮現清潤的黑白神紋,那是天道認可的仙尊印記,昭示正統。

而魔修修至魔界頂峰,覺醒本源魔骨,便會在胸口凝結魔紋,那是魔界至尊的象征,是統領萬魔的憑證。

他一生恪守正道,拜入正道首座門下,拼命斬斷與魔界的所有牽連,可到頭來,還是被刻上了這最純正、最無法辯駁的魔之印記。

幾乎是魔紋成型的瞬間,一道低沉、蠱惑,仿佛來自九幽深淵的聲音,開始日夜在他心底瘋狂嘶吼,揮之不去。

“憑什麽神居于九天仙境,受萬世香火敬仰,魔便要被困在苦寒魔淵,永世被斥為邪祟?”

“修仙修魔,皆是求長生、修自身,何來正邪之分?不過是成王敗寇,天道偏袒,正道虛僞罷了!”

“你拼死守着青雲宗,守着正道規矩,可這些你珍視的一切,容得下胸口生魔紋的你嗎?”

“你心心念念戀着你的師傅,她是正道第一人,畢生以斬魔除祟為己任,她只會視你為禍患,為邪祟!”

“就算你逆天修成仙神,得不到她半分情意,不能靠近她分毫,成神又有何意義?若成魔能打破這正邪枷鎖,若成魔能擁她入懷,為何不堕入這無盡魔道!”

“你本就不屬于光明,你的骨血裏,流淌的是魔的本源,歸順魔道,才是你的宿命!”

心魔的低語一遍遍撕扯着他的道心,颠覆他數十年的堅守,與體內的魔氣相互呼應,瘋狂沖撞着他的五髒六腑。

沈燼雙手抱頭,渾身劇烈顫抖,想要嘶吼着壓下這聲音,卻只覺得頭痛欲裂,道心搖搖欲墜。

“住口……住口!我是正道弟子,我不是魔……”

他喃喃自語,聲音嘶啞,可心底的聲音卻愈發猖狂,徹底碾碎他最後一絲防線。

“噗——”

一口滾燙的鮮血猛然噴濺而出,灑在身前地面,綻開刺眼的血花。

沈燼猛然睜開雙眼,往日裏澄澈溫潤的眼眸,徹底化作濃墨般的漆黑。

沒有眼白,沒有瞳孔,深邃無邊,仿佛能吞噬世間萬物,只剩冰冷、暴戾與痛苦。

胸口的魔紋,已然順着脖頸,蔓延至下颌、耳後,細密的紋路精致卻殘忍,如同一個漆黑的精巧牢籠,将他的靈魂與肉身,徹底困死在這正邪夾縫之中。

沈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胸口劇烈起伏,不用照鏡,他便清晰地知道——自己,徹底入魔了。

就在此刻,青雲宗禁地之巅,鎮魔鐘驟然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此鐘乃上古鎮魔神器,靜置千年從未響動!

唯有感知到魔界至尊降臨、滔天魔氣現世,才會無風起浪,自動鳴響。

鐘聲浩蕩,穿雲裂石,帶着金色的正道符文,傳遍整個青雲山,警示宗門上下。

再也無法壓制的磅礴魔氣,從沈燼的閉關之地瘋狂噴湧而出,漆黑如墨,遮天蔽日,将青雲山的靈氣盡數侵染,天地間瞬間被一股陰冷暴戾的氣息籠罩。

沈燼渾身一顫,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嘗到濃重的血腥味,才強撐着經脈寸斷般的劇痛,緩緩站起身,一把推開了閉關的房門。

屋外,早已禦劍趕來無數宗門弟子與長老,各色劍光彙聚,所有人都神色凝重,手持長劍,死死盯着那股滔天魔氣,劍拔弩張。

可沈燼全然沒有看他們一眼。

他的腦海裏、心底裏,只剩下一個念頭,瘋了一般席卷全身——見溫晚。

哪怕他如今滿身魔氣,面目全非,會被她厭惡,被她唾棄,他也想見她。

哪怕最後死在她的劍下,哪怕只是見最後一面,他也心甘情願。

他踉跄着,一步步朝着溫晚的居所走去,渾身魔氣翻湧,腳下的草木碰觸到魔氣,瞬間枯萎發黑,化為飛灰。

每一步都沉重如灌鉛,渾身疼得發抖,可他的目光,始終堅定地望着那扇熟悉的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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