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城別離 塵沙化骨(2/2)
她對着幾人嫣然一笑,不再多言,身姿輕盈,衣袂翻飛,如同林間一抹清風。
又似天邊一縷流雲,輕飄飄地轉過身,步履從容地從幾人身旁走過,朝着城外人煙稀少的林間走去。
不過瞬息,那道明豔的紅衣身影,便消失在了衆人的視線之中,只留下空氣中,一縷淡淡的、獨特的幽香,萦繞不散,勾得人心神蕩漾,留下無盡遐想。
直到紅衣女子的身影徹底消失不見,那幾個地痞流氓,依舊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們保持着原本的姿勢,雙手緊緊攥着手中的東西,雙眼失神地望着女子離去的方向。
臉上挂着癡癡的、滿足的笑容,仿佛還沉浸在方才的美色幻境之中,久久無法回過神來。
墨塵羽看着這一幕,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眼底閃過一絲凝重。
他有心上前探查,卻又不想多生事端,耽誤返程行程。
墨塵羽收回目光,不再多看,轉頭看向身旁神色始終淡漠的蒼燼,溫聲道:“蒼師弟,我們走吧。”
蒼燼微微颔首,渾濁的灰眸自始至終都沒有絲毫波瀾,仿佛方才那場別離、那場鬧劇,都與他毫無關系。
他始終安靜地站在原地,沒有半分留戀,沒有半分動容,仿佛那個紅衣女子,不過是一個尋常路人,與他毫無瓜葛。
墨塵羽不再多言,擡手祭出飛劍,白光閃過,飛劍穩穩地懸浮在半空之中。他率先縱身躍上飛劍,随後對着身後幾名新弟子道:“依次上來,坐穩扶好,切勿慌亂。”
幾名新弟子依次縱身躍上飛劍,蒼燼最後一個起身,身姿輕盈,穩穩地站在飛劍之上,周身氣息沉寂,與周遭的靈氣格格不入。
墨塵羽不再耽擱,催動靈力,飛劍緩緩升空,帶着青雲宗一行人,化作一道白色流光,朝着青雲山的方向疾馳而去。
風聲在耳邊呼嘯,腳下的望城越來越小,漸漸變成一個黑點,最終消失在視線之中。
蒼燼站在飛劍之上,背對着衆人,渾濁的灰眸望着遠方,沒有絲毫留戀。
而他身後的望城城門下,那幾個地痞流氓,依舊僵在原地,癡癡傻傻,一動不動,成了城門下一道詭異的風景。
路過的百姓起初只是好奇地多看兩眼,議論着這幾人又在發什麽瘋,可随着時間一點點推移,眼看着天色漸漸暗沉。
夕陽西下,夜幕即将降臨,這幾人依舊保持着原本的姿勢,沒有絲毫動靜。
往來的行人越來越覺得怪異,紛紛駐足圍觀,低聲議論着。
“這幾個人怎麽回事啊?在這兒站了一下午了,一動不動的,傻了嗎?”
“誰知道呢,下午就見他們盯着城門口發呆,笑癡癡的,怪吓人的。”
“怕是撞了邪了吧,不然怎麽會一動不動站這麽久?”
衆人議論紛紛,卻沒人敢輕易上前。
直到傍晚時分,一個膽大的貨郎,挑着擔子路過城門,見這幾人實在詭異。
便想着上前将他們從癡傻的狀态中叫醒,免得在這裏吓着其他路人。
貨郎放下擔子,小心翼翼地走上前,試探着伸出手,輕輕碰了一下為首那黃毛男子的胳膊,開口喊道:“這位兄弟,醒醒,天都黑了,別在這兒站着了,快回家吧!”
可他的手指,剛剛觸碰到那黃毛男子的衣衫,詭異的一幕,瞬間發生了!
只見那原本看似完好無損的黃毛男子,在被觸碰的瞬間,身體竟然如同被風吹散的黃沙一般,瞬間崩塌!
沒有鮮血,沒有慘叫,只有細碎的、泛黃的沙粒,從他身上簌簌落下。
不過瞬息之間,一個活生生的人,便徹底化作了一堆松散的黃沙,散落在地面上,再也看不出半分人的形狀!
而他手中緊緊攥着的、那枚紅衣女子抛給他的黑色石子,也随着黃沙散落,掉在地上,滾了幾圈,很快便被塵土覆蓋,沒了蹤影。
“啊——!”
貨郎親眼目睹這一幕,吓得魂飛魄散,臉色慘白,尖叫一聲,連連後退,腳下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渾身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周遭圍觀的百姓,也全都被這詭異恐怖的一幕吓得不輕,紛紛尖叫着後退,臉色煞白,滿臉驚恐,再也不敢靠近分毫。
“化、化成沙子了!活人變成沙子了!”
“有鬼!有鬼啊!太吓人了!”
衆人驚慌失措,亂作一團,尖叫聲、呼喊聲此起彼伏。
有那膽子稍大一點的,看着眼前這堆黃沙,強忍着恐懼,試探着上前,想要查看其餘幾個地痞的情況。
他伸出手,輕輕碰了一下旁邊瘦高個男子的肩膀。
和方才一模一樣的場景再次上演!
那瘦高個男子,同樣在被觸碰的瞬間,瞬間崩塌,化作一堆松散的黃沙,簌簌落地,徹底消失,只餘下滿地黃沙,證明着這裏曾有人來過。
緊接着,剩下的幾個地痞流氓,也皆是如此。
不過瞬息功夫,下午還在城門下調戲婦女、嚣張跋扈的幾個地痞,便徹底化作了滿地黃沙,風一吹,便随風飄散,
再也沒有一絲痕跡,仿佛從未在這世間出現過。
圍觀的百姓吓得面無血色,再也不敢停留,連滾帶爬地紛紛逃離城門,生怕這詭異的事情降臨到自己頭上。
一時間,城門下空蕩蕩的,只剩下滿地零散的黃沙,和空氣中殘留的、淡淡的幽香,以及那揮之不去的、詭異陰森的氛圍。
沒有人知道,那名絕色紅衣女子究竟是何方神聖,更沒有人知道,她為何會有如此詭異恐怖的手段。
只是一夜之間,“望城絕色美人勾魂,地痞流氓化沙而亡”的消息,便傳遍了整個望城。
成了所有人心中揮之不去的陰影,人人自危,再也不敢輕易靠近城門,更不敢随意招惹陌生的美貌女子。
而這一切,對于早已踏上歸途的蒼燼而言,不過是凡界一場微不足道的插曲。
青雲宗的飛劍之上,蒼燼周身氣息沉寂,依舊是那副淡漠疏離的模樣。
仿佛從未知曉這場殺戮,也從未在意過那個紅衣女子的所作所為。
他望着遠方雲霧缭繞的青雲山,渾濁灰暗的眼眸深處,沒有半分情緒,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