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痛蝕骨,道心偏轍(1/2)
魂痛蝕骨,道心偏轍
溫晚那句溫和的叮囑還萦繞在耳畔,蒼燼心底的恨意與不甘尚未完全壓下。
一股突如其來的、撕心裂肺的劇痛,毫無征兆地席卷了溫晚的四肢百骸。
是滄淵海底的魂魄撕扯之痛,如期而至。
當年為了封印沈燼、穩住滄淵海的囚魔大陣,她逆天而行,強行将自身魂魄分離,一多半神魂留在深海,日夜鎮守陣法。
以自身神魂之力壓制他體內暴走的魔氣,護他神魂不散。
而留在肉身的不過只剩兩縷殘魂,勉強維系着她的仙尊之體與修為。
這般魂魄分離之痛,本就日夜蝕骨,而方才蒼燼刻意釋放的一絲魔魅之力,看似溫和,卻精準觸動了她魂魄深處的禁制。
牽扯着深海中的殘魂,讓這份痛苦驟然翻倍,遠比沈燼當年在海底承受的折磨,還要淩厲萬分。
劇痛如同萬千鋼針,同時刺穿她的經脈與神魂,溫晚臉色瞬間慘白。
周身靈力不受控制地瘋狂翻湧,清冷的眸光徹底赤紅,眼底只剩蝕骨的痛楚與極致的冷厲。
她幾乎是憑着最後一絲理智,猛地擡手,一把攥住眼前蒼燼的衣領,用盡全身力氣,将他狠狠推到身後的床榻之上。
蒼燼猝不及防,被她推得仰面倒下,眼底瞬間湧上幾分真切的疑惑,眉頭微蹙,剛要開口:“師傅,你……”
他方才釋放的魔魅之力,本是試探,也只堪堪困住她片刻,早已到了極限,此刻見溫晚這般模樣,心中亦是一驚,全然沒料到會有這般變故。
溫晚卻根本不理會他的疑惑,周身磅礴的靈力不受控制地湧出,她死死盯着蒼燼,臉色冷得如同淬了冰,能瞬間殺人。
她俯身,指尖死死按在蒼燼心口,體內翻滾的靈力毫不留情地湧入他的體內。
順着他的經脈,一寸寸、仔仔細細地循環游走,不放過任何一處細微的角落。
她在查,徹徹底底地查。
查他體內是否藏着魔氣,查他是否與魔界有所勾結,查他是不是魔界派來的奸細。
更查他與沈燼,到底有無關聯。可靈力游走一周,結果卻讓她心頭一怔。
少年體內的靈力純淨無暇,脈絡通透,完完全全是正統的仙門靈氣。
沒有一絲一毫的魔氣浸染,更沒有半點邪祟氣息,天生靈脈的根基穩固得無懈可擊,乾淨得找不到一絲破綻。
溫晚按壓着他心口的指尖,微微一頓,周身淩厲的靈力稍稍收斂,遲疑片刻,才緩緩松開了手,踉跄着後退一步。
她的臉色依舊難看到了極點,冷汗順着蒼白的臉頰滑落,神魂撕扯的劇痛依舊在瘋狂肆虐,讓她連站立都有些艱難。
蒼燼緩緩從床榻上坐起身,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衣領,臉上依舊挂着幾分無辜的疑惑,柔聲問道:“師傅,怎麽了?方才好好的,為何突然……”
他的話還沒說完,溫晚驟然偏過臉,避開他的目光,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帶着不容置喙的疏離。
一字一句道:“日後潛心修煉即可,采茶、泡茶、下廚這些瑣事,再也不需要你做。”
她的神色冷得吓人,周身散發出濃濃的拒人千裏之外的氣息,仿佛方才那個眉眼溫和、叮囑他注意安危的人,根本不是她。
蒼燼臉上的疑惑與溫順,一點點褪去。
他看着眼前冷漠至極、仿佛再次将他拒之門外的溫晚,眼底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剛剛平複下去的恨意與痛楚,再次翻湧而上。
他死死盯着她的背影,聲音冰冷,帶着壓抑的顫抖,一字一句地質問:“為什麽?是因為我和那位沈燼師兄一樣,都是天生靈脈,所以你才這般厭惡我嗎?”
溫晚背對着他,身形微微一僵,卻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
蒼燼見她沉默,心頭的刺痛愈發濃烈,他再次開口,聲音帶着極致的悲涼與不甘:“師傅,你是因為讨厭他,所以連帶着,也這麽讨厭我嗎?”
這一次,溫晚緩緩轉過了身。
她的臉色依舊冰冷,神魂的劇痛讓她唇瓣毫無血色,可眼底的慌亂與淩厲,已然褪去,恢複了往日的平靜與理智。
她靜靜看着蒼燼,開口,聲音平淡無波,卻如同最鋒利的刀刃,狠狠紮進蒼燼的心口:“沒有,我從未讨厭過你。”
從未讨厭……
可這敷衍般的回答,卻讓蒼燼心底湧起了摧天滅地般的昏暗與絕望。
不讨厭,卻也從未放在心上。
不讨厭,卻只要聯想到沈燼,便立刻翻臉,冷漠疏離。
不讨厭,卻始終帶着防備與隔閡,從不肯給他半分真心。
他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再多停留一秒,他怕自己會控制不住體內翻湧的魔氣,當場拆穿所有僞裝,将眼前這個冷漠絕情的人,狠狠困在自己身邊。
蒼燼死死攥緊拳頭,壓下心底所有翻江倒海的情緒,對着溫晚,冷冷拱了拱手,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轉身便朝着門外走去。
他伸手握住門把,剛要拉開房門,身後,再次傳來溫晚清冷的聲音,卻讓他瞬間僵在原地。
“你三師兄,為人溫和,心性正直,等他此次下山歸來,我便安排你們見一見,日後也好相互照應。”
蒼燼猛地一愣,難以置信地猛然回頭。
只見溫晚已經走到書桌前,靜靜坐在椅上,微微偏着頭,目光沒有落在他身上,而是直直看向書桌的一角。
眼底竟是他從未見過的、極致的溫柔,那溫柔缱绻、深情,帶着小心翼翼的珍視,是他從未奢求過的,也從未見過的。
蒼燼的目光,順着她的視線,緩緩看去。
下一秒,他的瞳孔驟然收縮,渾身血液幾乎瞬間凝固。
在書桌的角落,靜靜擺放着一盞古樸的魂燈。
燈身是溫潤的白玉材質,燈芯燃着一簇微弱卻穩定的青色火焰,燈火輕輕搖曳,散發着淡淡的、溫和的靈力,那靈力他無比熟悉,是溫晚的靈力。
她竟在自己的書房,點了一盞魂燈。
還在用自己的靈力,溫養着這盞魂燈。
蒼燼的心髒,狠狠一跳,一股難以言喻的悸動與期待,瞬間席卷全身。
是為他點的嗎?
這盞魂燈,是為沈燼點的嗎?
就在他怔神之際,溫晚察覺到他還站在門口,目光直直看向自己,瞬間收回了落在魂燈上的溫柔神色,重新恢複了往日的冷淡疏離。
淡淡開口,語氣帶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愣着做什麽,回自己的住處做功課,好好修煉。”
蒼燼張了張嘴,卻什麽也沒說出來,只是緩緩收回目光,轉身拉開房門,快步走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回到自己獨居的偏院,蒼燼癱坐在椅上,久久無法平靜。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