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世皆敵,魔臨誅仙(1/2)
舉世皆敵,魔臨誅仙
誅仙臺上罡風凜冽,卷得溫晚散亂的長發貼在滿是血痂的臉頰,發梢沾着的血痂蹭得皮膚生疼。
四肢被玄鐵鎖鏈死死捆着,嵌進皮肉裏的鎖靈釘每動一下,都牽扯着斷裂的經脈,劇痛順着四肢百骸往神魂裏鑽。
她早已渾身脫力,卻強撐着脊背,即便跪在冰冷的石臺之上,滿身狼狽、枷鎖加身,也未曾彎下三分傲骨。
高臺之下,數萬修士靜立,目光落在她身上,情緒翻湧卻無人率先開口。
在場之人,無論白發長老還是年輕弟子,大半都是聽着溫晚的傳說長大的。
溫晚執劍立于魔淵之前,以一人之力擋下萬千魔兵,護得修仙界周全;她不戀權勢,不私藏功法。
指點過各大門派無數修士,守正道、護蒼生,是刻在各門各派典籍裏的正道楷模,是無數年輕修士心尖上的信仰,是他們窮其一生都想企及的光。
多少弟子房中挂着她的畫像,以她為目标日夜苦修;多少掌門長老,受過她的點撥恩惠,對她敬重有加。
可如今,這位他們奉為信仰的仙子,卻跪在誅仙臺上,頂着吸食同門、毀人靈根、堕入魔道的罪名,滿身傷痕,奄奄一息。
人群中,不少年輕修士攥緊了手中法器,眼眶泛紅,滿心都是不甘與難以置信,他們不願相信,自己敬仰多年的人,會是殘害同門的魔頭。
幾位與青雲宗交好、曾受溫晚恩惠的門派掌門,眉頭緊鎖,嘴唇動了又動,那句“溫長老”卡在喉間。
終究沒能喚出聲,滿心的疑慮與惋惜,在滿地血證面前變得蒼白無力。
半晌,青雲宗掌門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擡眸看向陣中的溫晚,聲音沉重冰冷,帶着威嚴,在空曠的山巅久久回蕩。
“溫晚,你吸食同門靈力,毀人靈根,殘害宗門修士,置正道綱紀于不顧,置同門情誼于不顧,其心可誅,其行難恕!”
“今日三界各派齊聚,鐵證當前,你——認還是不認?”
話音落下,全場死寂,風都似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死死落在溫晚身上有憤怒,有惋惜,有鄙夷,也有最後一絲期盼。
溫晚緩緩擡眼,渙散的瞳孔艱難地聚焦,心底一片死寂。
地哀嚎的同門,都是無法辯駁的事實。即便她是被人操控、并非本心,可傷害已然鑄成,罪孽已然落下。
辯解無用申訴無門。
沉默良久,她薄唇輕啓,聲音沙啞乾澀,卻字字清晰,沒有半分遲疑:“我認。”
這二個字如同驚雷,在人群中轟然炸開。“她真的認了!”
“我一直以她為榜樣,原來都是假的!”
“枉我敬重她三千年,竟做出這等卑劣之事!”
失望、憤怒、唾棄之聲瞬間四起,那些曾經敬她重她的人,此刻言語間滿是鄙夷,過往的敬重盡數化為鄙夷。
與青雲宗世代交好的丹霞谷谷主,長嘆一聲,閉上雙眼,滿臉痛心。
曾受溫晚指點的太虛門長老,攥緊拳頭,眼中滿是不甘,卻也無話可說。
清玄上人看着自己一手教出的徒弟,眼底最後一絲光亮徹底熄滅,只剩徹骨的失望,別過頭去,不願再看。
掌門聽到她的認罪,身形踉跄一瞬,心底最後一絲希冀徹底破滅,他閉了閉眼再睜眼時。
只剩冰冷決絕:“既然認罪,便按正道律法,即刻行刑,以誅仙臺之力,毀你修為,散你神魂,以正天道,告慰受害同門!”
執法弟子聞言,手持長劍緩步上前,玄鐵鎖鏈拖拽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就要将溫晚押往行刑臺。
溫晚閉上眼,不再反抗,滿心都是釋然。這一生,她護了天下,守了正道,如今以死謝罪,也算給那些被她傷害的人一個交代。
就在執法弟子的手即将觸碰到她鎖鏈的瞬間,天地間驟然一靜。
原本晴空萬裏、驕陽熾烈的天空,竟莫名暗了下來,不是烏雲蔽日,而是一股無形的威壓,硬生生壓制了天光,連滾燙的陽光,都似不敢輕易灑落。
臺上衆人皆是一怔,臺下數萬修士也瞬間噤聲,只覺一股難以言喻的壓迫感從天而降,壓得人喘不過氣,渾身靈力都近乎凝滞。
這威壓并非正道浩然靈氣,也非尋常修士的氣息,卻帶着讓人從靈魂深處戰栗的力量,卻又不見半分外露的魔氣,無人能辨其來路。
溫晚也察覺到了異樣,渾身劇痛讓她動彈不得,她勉強擡起沉重的頭顱,艱難地睜開眼,朝着威壓傳來的方向望去。
遠處天際,一道黑衣身影,踏雲而來。
男子一身玄色長袍,身姿挺拔如松,墨發随風輕揚,沒有騰雲駕霧的花哨術法。
也沒有驚天動地的靈力波動,只是一步步緩步走來,每一步落下,天地都似微微一顫。
溫晚的瞳孔,猛地收縮,渾身驟然僵住,連經脈中的劇痛都似被暫時壓制。
是他……
她記得最後一眼,他渾身是血,半躺在冰冷的海底,眼底是絕望與不甘,被她永遠留在了黑暗的封印之中。
她以為,他會永遠困在滄淵海底,永無出頭之日;她以為,此生再也不會與他相見。
時隔十年,他竟就這樣出現在她眼前。沒有滿身血污,沒有狼狽不堪,依舊是當年的模樣,從容踏雲而來,來到了她舉世皆敵的誅仙臺上。
她從未想過,他能破開封印,更沒想過,再相見,會是這般場景。
而此刻的她,滿身枷鎖,罪加一等,即将魂飛魄散。
沈燼一步步踏上誅仙臺,無視高臺之上的掌門與長老,無視臺下數萬正道修士。
無視困住溫晚的禁锢大陣,眼中只有那個跪在地上、滿身傷痕的人。
在場衆人被那股無形威壓震懾,竟無一人敢上前阻攔,無一人敢出聲喝止,只能眼睜睜看着他走到溫晚面前。
他緩緩蹲下身子,動作輕柔,生怕驚擾了她。
骨節分明的手,小心翼翼地擡起,輕輕捧起溫晚沾滿血污與塵土的臉龐。
指尖力道極輕,避開她身上的傷口,滿眼都是藏不住的憐惜。
拇指緩緩摩挲着她臉頰上乾涸的血痂,動作溫柔得不像話,眼底沒有戾氣,沒有怨恨。
溫晚怔怔地看着他,腦海一片空白,渾身都忘了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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