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憶翻湧,舉世唾罵(1/2)
血憶翻湧,舉世唾罵
冰冷的護宗大陣白光萬丈,浩然純正的靈光如山岳般重重壓落,牢牢禁锢住溫晚的身軀與神魂。
這是青雲宗萬年傳承的護山大陣,天生克制魔氣、鎮壓邪祟,此刻所有的制衡之力,盡數鎖定在她一人身上。
霸道的正氣順着皮肉肌理鑽入經脈,粗暴沖刷着她潛藏在血脈深處的陰邪魔氣,神魂撕裂的劇痛瞬間蔓延全身。
方才眼底那抹詭異妖紅,在大陣聖光的淨化下緩緩褪去,重新變回她素來清冷沉靜的墨色眼眸。
混沌迷離的意識逐漸清醒,可伴随清醒而來的,是無數被強行封存的血腥記憶。
那些被刻意壓制、被模糊淡化的黑暗片段,在此刻轟然沖破枷鎖,鋪天蓋地湧入腦海,化作一場無處可逃的血色夢魇。
成片觸目驚心的猩紅,鋪滿了青雲宗的每一處角落。
記憶之中,乾淨素雅的白衣弟子倒在冰冷的地面上,身軀僵硬冰冷,生機徹底斷絕。
月色暗沉的深夜,一道孤寂的白衣身影獨自伫立在血泊中央,神情麻木,眼神空洞。
那雙本該澄澈無塵的眸子,染着濃得化不開的魔色,冷漠地覆在兩名年輕弟子的心口。
漆黑陰冷的魔氣順着指尖瘋狂湧動,毫無阻攔地侵入對方經脈。
一點點抽乾他們苦修數十年的精純靈力,掠奪一身道行。
緊接着,指尖運力,硬生生撕裂丹田,将孕育修行根基的靈根,殘忍剝離、碾碎。
畫面不斷交錯重疊,昨日重傷倒地的執法長老,經脈寸斷,靈根盡毀,奄奄一息倒在自己的洞府之中。
數日之前昏迷不醒的兩名內門弟子,渾身靈氣枯竭,生機衰敗,永遠失去了修行的資格。一樁樁,一件件,全部都出自她之手。
殘酷的畫面反複在腦海裏循環播放,每一幕都真實無比,帶着冰冷的觸感與濃郁的血腥味。
死死纏繞着她的神魂,讓她渾身發冷,四肢止不住地微微顫抖。
清玄上人捂着被劍氣刺傷的肩頭,溫熱的鮮血不斷浸透雪白道袍,劇烈的傷勢與極致的心痛交織在一起。
他活了數千年,一手教養出溫晚,看着她從懵懂幼徒,一步步成長為震懾三界的正道第一人。
是他這輩子最大的驕傲,也是青雲宗屹立三界的底氣。
可如今,引以為傲的徒弟,親手沾染同門鮮血,堕入魔道,犯下無可饒恕的大錯。
掌門快步上前,伸手穩穩扶住身形搖搖欲墜的清玄上人,眼底滿是焦灼與沉痛。
他緩緩轉頭,目光落在大陣中央跪地的白衣女子身上,聲音低沉沙啞,帶着難以掩飾的失望與悲涼。
“溫晚,你低頭看看。”
“看看你親手造就的一切。”
“你究竟……在做什麽?”
溫晚緩緩垂落頭顱,烏黑的長發散亂垂落,遮住大半張蒼白的面容。
單薄的肩膀微微緊繃,指尖冰涼僵硬,死死蜷縮在一起。
千言萬語堵在喉嚨深處,疑惑、茫然盤旋在心口,可到了嘴邊,卻終究發不出半點聲音。
她分明從未心生惡念,從未想要殘害同門,更從未想過背叛青雲、背棄正道。
可深夜失控的片段,被異香蠱惑的沉淪,魔性悄然侵占意識的模糊畫面,一幕幕隐約浮現。
她記不清完整的經過,抓不住失控的緣由,更拿不出半點能夠自證清白的證據。
地上的血跡是真的,斷裂的經脈是真的,被抽走的靈根是真的,衆人親眼所見的行兇畫面,同樣也是真的。
鐵證如山,百口莫辯。
四周所有長老圍成一圈,神色冰冷複雜,細碎的議論聲層層疊疊響起,如同細密的冰針,密密麻麻刺進溫晚的心底。
“誰能想到,鎮守正道三千年的溫長老,終究還是踏入了魔道。”
“三千年來抵禦魔界,鎮壓禍亂,何等風光,如今卻自毀道途,殘害同門,實在可惜。”
“前些日子她無故失蹤,連同新收的蒼燼一同消失數日,如今想來,一切早有預兆。”
“蒼燼定是無意間撞破了她入魔的秘密,才會被她狠心重傷,慘遭滅口。”
“道心早就裂痕遍布。”
“神魂破損,根基潰散,修為不穩,走火入魔堕入魔道,不過是早晚的事。”
猜忌、诋毀、揣測、定論,所有人都站在既定的事實之上,輕易給她定下了魔頭的罪名。
溫晚安靜跪落在冰冷刺骨的血泊之中,周身被大陣聖光牢牢壓制。
她清晰地察覺到,此刻流轉在自己經脈之中的力量,早已不再是純粹澄澈的仙門靈氣。
那是混雜着陰冷魔氣、掠奪而來的駁雜靈力,陰冷霸道,暴戾陰邪,充斥着掠奪與殺戮的氣息。
難怪近日身受重創的傷口愈合得異常迅速。
難怪損耗多年的修為莫名穩步回升。
難怪殘缺多年的神魂,漸漸趨于安穩穩固。
原來所有的安穩與恢複,都是建立在殘害同門、掠奪靈根、吸食靈力的血腥代價之上。
不知不覺之間,她早已在無人知曉的黑夜,一步步踏入深淵,深陷魔途。
再也回不到從前那個清心寡欲、心懷蒼生的正道仙尊。
看着她長久沉默,閉口不語,沒有辯解,沒有反駁,沒有半分悔改與錯愕。
掌門心中最後一絲不忍徹底碎裂消散。他死死攥緊手中長劍,劍鞘微微震顫,眼底寒意徹骨,咬牙厲聲開口。
“今日青雲宗所有長老齊聚此地,親眼見證慘案發生。”
“三界正道規矩在前,宗門律法在上,你殘害同門,掠奪靈根,魔氣纏身,濫殺修士。”
“樁樁件件,罪無可赦。”
“你還有什麽話,可用來辯解?”
溫晚緩緩擡起頭,蒼白的臉龐毫無血色,一雙清冷的眼眸空洞茫然。
她想要開口解釋,想要告訴所有人,她并非自願,她被人算計,被藥性操控,被魔性侵蝕,那些血腥殺戮,都不是她本心所為。
可話到唇邊,終究盡數咽下。
沒有證據的辯解,不過是徒勞的借口。
在滿目鮮血與傷痕面前,任何蒼白的解釋,都顯得無比可笑。
掌門見她默然無言,徹底斷了心中所有念想,手腕一揮,長劍破空劃出一道冷冽寒光。
“來人!”
“将溫晚打入鎖魔牢,禁锢封印,斷絕一切靈氣供給。”
“五日之後,于誅仙臺開設三界會審。”
“邀天下各門各派齊聚,公開定罪,裁決生死,以正正道綱紀,以安天下人心!”
兩側待命的白衣弟子立刻上前,冰冷的玄鐵鎖鏈嘩啦作響,粗暴地纏上溫晚纖細的四肢。
特制的鎖靈長釘,狠狠刺入經脈xue位,徹底封死她一身修為,禁锢所有靈力運轉。
沉重的枷鎖拖拽着她單薄的身軀,一步步離開這片染血的庭院。
冰冷的地面摩擦着單薄的衣袍,一路拖拽出一道漫長刺目的血痕。
這件驚天動地的醜聞,如同狂風驟雨,一夜之間席卷整個修仙界,傳遍凡界每一座城池鄉鎮。
凡界繁華都城,熱鬧喧嚣的酒樓茶肆,來往行人絡繹不絕,說書人拍響醒木。
語調誇張又激昂,将青雲宗溫晚入魔一事,大肆宣揚,傳遍大街小巷。
“諸位客官,近日三界最大變故,震驚天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