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憶翻湧,舉世唾罵(2/2)
“屹立正道三千年,穩居仙途榜首,親手鎮壓魔界之亂,擊退魔主的青雲宗溫晚仙子,疑似徹底堕魔!”
“深夜潛入宗門腹地,殘害親傳弟子,抽離靈根,吸乾修行靈力,手段狠戾殘忍,毫無人性!”
話音落下,酒樓之內瞬間掀起巨大的嘩然。
來往食客紛紛放下酒杯碗筷,滿臉震驚,議論聲此起彼伏,久久無法平息。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溫晚仙子半步成神,道心堅如磐石,清心寡欲,悲憫蒼生,怎麽可能一夜入魔?”
“三千年鎮守魔淵,抵禦魔界入侵,護佑萬千修士與凡人生靈,這般蓋世仙尊,怎會殘害同門?”
“定是有人惡意陷害,暗中栽贓,故意污蔑正道頂梁柱!”
質疑與不信占據大半,無數修士無法接受,自己敬仰千年的信仰,一朝崩塌,淪為人人唾棄的魔頭。
就在衆人争執不休之時,角落裏一道壓低的話語緩緩響起,帶着刻意營造的內幕感,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諸位有所不知,內裏隐情,遠比傳聞更加駭人。”
衆人立刻豎起耳朵,紛紛湊近追問,想要知曉其中隐秘。
“溫晚仙子早已不複當年鼎盛。”
“道心開裂,修為逐年暴跌,早已外強中乾,撐不起正道第一的名號。”
“修為大跌,執念深重,不甘跌落神壇,心生怨怼,走火入魔,堕入魔道,本就是注定的結局。”
一番話說得有理有據,環環相扣,瞬間打消了大半人的疑慮。
衆人恍然點頭,神色了然,看向青雲宗的方向,滿是唏噓與冷淡。
“原來如此,難怪近些年魔界異動不斷,壁壘薄弱,原來是正道第一人早已根基破敗。”
“占着榜首三千年,不肯退位讓賢,執念太深,心魔滋生,終究毀了自身。”
“看似清冷絕塵,實則執念纏身,這般心性,入魔也是早晚。”
冰冷的風涼話,刻薄的嘲諷,落井下石的揣測,在市井之間肆意蔓延。
沒有人記得她三千年的付出,沒有人記得她以一人之力扛下正魔大戰的慘烈,沒有人記得她無數次以身擋劫,護住萬千生靈。
世人只會記得,如今的溫晚,是殘害同門的魔頭。
酒樓人群之中,一道玄色黑衣的身影隐匿在昏暗的角落,周身氣息冷冽陰沉不與任何人交談,沉默緩步穿過人群。
那個說話最為刻薄、字字句句惡意抹黑溫晚的酒客,正洋洋得意地舉杯炫耀自己得知的“內幕”。
忽然之間,他渾身莫名一冷,刺骨的寒意順着脊背直沖頭頂,渾身汗毛直立。
他下意識打了個哆嗦,只當是夜風入窗,未曾放在心上,笑着搖搖頭,端起杯中烈酒,仰頭一飲而盡。
酒水剛入喉嚨,詭異的變故驟然發生。
他想要開口繼續說笑,嘴唇開合,卻發不出半點聲音,喉嚨仿佛被無形的魔氣徹底封禁。
緊接着,他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透明,皮肉、骨骼、經脈一寸寸瓦解消融。
杯中剩餘的酒水,穿過他透明空洞的胸口,滴滴落在衣襟之上,暈開大片濕痕。
酒樓之內瞬間爆發出凄厲的尖叫,賓客驚恐四散,瘋狂逃竄,場面一片混亂。
那名酒客瞪大雙眼,滿臉絕望與恐懼,眼睜睜看着自己化作一灘暗紅腥臭的血水,徹底消散世間。
座椅地面之上,只餘下一灘暗沉發黑的血跡。
沈燼面無表情,眼底沒有絲毫波瀾轉身離開酒樓,消失在夜色深處。
誅仙臺高聳矗立在青雲宗最高山巅,雲霧缭繞,罡風呼嘯,乃是三界審判重犯、斬殺魔修的無上禁地。
自古以來,無數窮兇極惡的魔修、亂世妖邪,皆在此處伏法受誅,戾氣深重,肅穆冰冷。
各大修仙宗門、隐世世家、正道長老、各方勢力盡數齊聚山巅,層層環繞在誅仙臺四周。
所有門派之中,屬常年與魔界厮殺對抗的宗門最為激憤,他們世代飽受魔患侵擾,死傷無數,對魔修恨之入骨。
此刻衆人神色冰冷肅穆,目光警惕地鎖定高臺之上,滿心戒備,等待這場三界會審開啓。
各大門派掌門相互低聲交談,神色凝重。
“溫晚稱霸正道三千年,底蘊深厚,若是真的徹底入魔,勾結魔界,我等正道必将迎來滅頂之災。”
“當年正魔大戰,是她孤身攔下魔主,保住三界安寧,這般恩情不可磨滅,萬萬不可草率定罪。”
“法理在前,人情在後,殘害同門已是鐵證,若徇私包庇,正道律法将形同虛設。”
“一切秉公審判,拿出确鑿證據,不冤好人,不放魔頭。”
議論聲此起彼伏,繁雜紛亂,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落在空曠冰冷的誅仙臺中央。
青雲宗掌門立在高臺主位,面色鐵青憔悴,連日的宗門變故、醜聞壓力,壓得他身心俱疲,滿心疲憊。
看着時辰緩緩到來,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所有複雜情緒,沉冷開口,聲響傳遍整座山巅。
“時辰已到,押人上誅仙臺!”
數名修為精深的青雲宗核心弟子,身着素白道袍,神色肅穆,押着一道單薄孤寂的白衣身影,緩緩踏上誅仙臺層層石階。
沉重的鎖鏈拖拽地面,發出冰冷刺耳的摩擦聲響。
溫晚一身素白道袍,早已被塵土、血跡沾染得污濁不堪。
長發散亂,面色蒼白虛弱,渾身布滿深淺不一的傷痕。
四肢被玄鐵鎖鏈死死纏繞,穿透經脈的鎖靈釘生生釘入血肉,徹底封死一身修為。
每走一步,沉重的枷鎖都會拉扯傷口,刺骨的劇痛席卷全身,單薄的身軀止不住微微顫抖。
一路從鎖魔牢拖拽而上,破碎的衣料擦過粗糙石階,一路拖出一道漫長刺目的血色痕跡。
哪怕修為盡封,身負重傷,枷鎖纏身,她周身殘存的風骨依舊未曾磨滅。
清冷傲骨,沉靜漠然,縱使淪為階下囚,也未曾彎腰屈膝,未曾露出半分狼狽求饒之态。
當她完全出現在誅仙臺中央,被禁锢法陣牢牢困住,雙膝被迫跪地的那一刻。
整座山巅,數萬修士,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目光定格在那道孤寂單薄的白衣身影上,呼吸一滞,滿心複雜。
溫晚這個名字,震撼三界三千年。
她是青雲宗萬年不遇的絕世天才,是正道公認的第一人,是無數修士心中不可逾越的巅峰。
她風姿卓絕,清冷絕塵,一劍鎮山河,一怒懾魔淵,以一己之力,撐起整個正道的底氣。
千年來,她高高在上,立于雲端之上,受萬人敬仰,受三界敬畏,風光無限,風華無雙。
可如今。
雲端仙尊跌落塵埃。
滿身傷痕,枷鎖加身,血跡斑駁,狼狽跪地。
淪為等待審判的階下囚,生死榮辱,盡數掌握在旁人手中。
巨大的落差,刺眼又悲涼,讓無數人心中五味雜陳,唏噓不已。
青雲宗掌門別過臉龐,不忍再看。
她是青雲宗的榮光,是守護宗門三千年的長輩,是看着他長大的小師叔。
那樣傲骨淩然、清冷絕塵的女子,本該一生安穩,受萬世供奉。
卻落得如此凄慘下場,枷鎖鎖身,滿身血污,當衆受審,受盡世間唾罵。
罡風吹動破碎的白衣,鎖鏈在寒風中輕輕晃動。
冰冷的禁锢法陣不斷收縮,死死壓制着她體內殘存的微弱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