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劍封魔,皆是棋局(1/2)
一劍封魔,皆是棋局
紀無妄
這
怎麽會……
怎麽會是這個名字。
溫晚僵在原地,渾身的疼痛都被極致的錯愕與混亂淹沒,腦海裏翻江倒海,全是十年前滄淵海底的畫面。
她明明親手廢了他的修為,斷了他的魔性經脈,更是耗損自身神魂。
将自己的六魄煉化,一絲一縷渡入他的體內,只為洗淨他周身魔氣,壓下他的魔性根基。
她不惜以身設陣,将他牢牢封印在滄淵海底,日日夜夜受靈氣沖刷,就是為了讓他徹底脫離魔身,做一個普普通通的凡人修士。
她看着他從懵懂少年,一點點長成溫潤清朗的模樣,給他取名沈燼。
教他修仙功法,教他正道禮法,把他護在自己羽翼之下。
他是沈燼啊。
是會因為她一句贊許,就眼底發亮、滿心歡喜的沈燼。
是會每日清晨上山,為她采摘最新鮮的靈茶嫩芽的沈燼。
是會安安靜靜陪在她洞府之外,不言不語、守護左右的沈燼。
是平日裏一身素白道袍,只敢在心魔幻境裏,才敢對她吐露心意、喃喃低語的沈燼。
這樣乾淨溫柔的少年,怎麽會是魔界尊主,怎麽會是那個讓正道忌憚千年的寂無妄?
巨大的沖擊讓她心神恍惚,原本就因重傷和枷鎖虛弱不堪的身軀。
微微搖晃,眼底全是破碎的茫然,死死盯着眼前的人,仿佛要從他臉上,找出一絲一毫“他不是紀無妄”的證據。
沈燼看着她這般失神落魄、滿眼崩潰的模樣,掠過一絲複雜難辨的笑意,有心疼,有自嘲,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
他緩緩上前一步,聲音依舊放得輕柔,像從前無數次哄勸她那般,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師傅,是太高興了嗎?”
“我是魔界尊主,有我在,就算整個正道的人都想追殺你,也沒人敢動你分毫。”
他目光灼灼,牢牢鎖住溫晚,字字句句,都是滿心的篤定與呵護:“師父,就算跟我回魔界,你也依然是高高在上的,是我唯一的師傅,”
“是魔界最尊貴的人,任何人都不敢欺負你,半分都不敢。”
“我們還像從前一樣,我陪着你,你護着我,好不好?”
他的話語太過溫柔,眼神太過真摯,一時間竟讓溫晚分不清,眼前的人到底是沈燼,還是寂無妄。
可在場的正道修士,聽完他這番話,瞬間炸了鍋。
本就對魔修恨之入骨的修士,個個怒火中燒,脾氣火爆的幾位長老,立刻拔劍出鞘,長劍直指沈燼。
厲聲怒喝:“無恥魔修!竟敢在誅仙臺上大放厥詞,還敢蠱惑溫長老,看我今日不收了你!”
話音未落,數道靈力劍光,齊齊朝着沈燼襲去。
沈燼連眼神都未曾分給他們半分,灰色眸子只是淡淡一眯,周身無形的魔氣瞬間湧動。
那幾位沖上前的長老,連靠近他周身三尺都做不到,身形驟然僵在半空。
緊接着,便像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全身骨骼寸寸擠壓,整個人瞬間癟了下去,連一聲慘叫都未曾發出,便沒了氣息。
鮮血順着指尖滴落,染紅了誅仙臺的青石地面。
沈燼收回目光,仿若只是碾死了幾只蝼蟻,絲毫未曾放在心上,再次轉頭看向溫晚,眼底的溫柔更甚,帶着滿滿的寵溺與心疼。
“師傅,他們欺負你,我把他們全都殺了,給你出氣,好不好?”
溫晚看着眼前這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心髒猛地一空,像是被生生挖走了一塊,疼得她喘不過氣。
那個會怯生生跟在她身後,連殺生都不忍的少年;那個會為了護她,寧願自己受傷的少年;那個滿心滿眼,都只有
她一個人的少年。
好像真的不見了。
她嘴唇顫抖着,眼底迷離又破碎,死死盯着他,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一遍又一遍地追問:“你是沈燼……對不對?”
“你是沈燼,不是寂無妄,是不是?”
沈燼看着她這般卑微祈求的模樣,沉默片刻,緩緩點頭,聲音輕緩:“沒錯,我是沈燼。”
“只要師父你想,我就永遠是你的徒弟沈燼。”
如果活在謊言裏,能讓師父開心一點,他不介意,不介意一輩子陪着師傅,演一場情深義重的師徒戲碼。
他的話語,像一把冰冷的尖刀,狠狠刺穿了溫晚心底最後一絲幻想。
原來,一切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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