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斬塵緣,堕入魔淵(1/2)
劍斬塵緣,堕入魔淵
他們假意坐實溫晚入魔的罪名,讓她滿身枷鎖、跪地受審,引得天下修士齊聚,只為引幕後的蒼燼現身,拆穿所有陰謀,找出真相。
可他們千算萬算,沒算到最終踏雲而來的,不是蒼燼,而是那個被溫晚親手封印在滄淵海底十年的沈燼。
伏魔鎖仙陣的白光熾烈,将沈燼困在陣心,他周身魔氣隐隐翻湧,卻始終未曾掙脫。
溫晚站在陣外,隔着刺眼的白光,定定地望着陣中的人,眼底沒有波瀾,只有一片沉寂的等待,等着他親口承認所有的謊言與算計。
下一秒,沈燼冰冷的面龐上,忽然勾起一抹暧昧又戲谑的笑意,那笑意帶着幾分得逞,幾分縱容,直直落入溫晚眼底。
“師傅果然敏銳,一點都瞞不過你。”
他緩緩開口,聲音清晰傳遍整個誅仙臺,字字誅心。
“沒錯,蒼燼也是我。”
溫晚藏在衣袖中的手,瞬間劇烈顫抖起來,指尖死死攥緊,指甲深陷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
原來從始至終,從來都沒有什麽蒼燼。
那個沉默寡言、天生靈骨的新弟子,那個處處貼近她、窺探她的蒼燼,從頭到尾,都是沈燼一人所扮。
周圍的正道修士聞言,瞬間炸開了鍋,細碎的議論聲此起彼伏,看向溫晚的目光愈發複雜。
有鄙夷,有憤怒,有難以置信,也有恍然大悟的唾棄,仿佛早已認定她與魔修勾結、背叛正道。
可溫晚對周遭一切充耳不聞,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陣中的沈燼,目光灼灼,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模樣,牢牢刻進自己的骨血裏,永生永世都不忘。
就在這時,天際彙聚的劫雷終于醞釀成型,紫金色的雷霆帶着天道威壓,轟然朝着陣中的沈燼劈落!
厚重的雷聲震耳欲聾,劫雷所過之處,空氣都被灼燒得扭曲,伏魔鎖仙陣的光芒更盛,全力催動着天道之力,要将這魔頭徹底抹殺。
溫晚看着雷海之中的身影,下意識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不住顫動,心底翻湧着難以言說的不忍,終究是沒能狠下心直視。
可不過須臾,一道平穩淡然、毫無波瀾的聲音,穿透雷聲,清晰傳入她耳中。
“師父,我們師徒二人,演了這麽一場好戲,你怎麽能對我這麽狠心?”
溫晚猛地擡頭。
只見劫雷之中,沈燼緩步前行,周身魔氣萦繞,那些足以讓尋常魔修魂飛魄散的天道劫雷,落在他身上,竟連一絲傷痕都未曾留下。
他輕而易舉地掙脫陣光,一步步從雷海之中走出,姿态從容,仿若閑庭信步。
在場所有修士面色大驚,神色慘白,眼中滿是絕望與惶恐。
“這魔頭到底是何等修為?連天道劫雷都奈何不了他!”
“天道不公啊!難道這天地間,真的無人能制衡他了嗎?”
“快!全力擺陣!絕不能讓他走出誅仙臺,否則整個修仙界都要遭殃!”
慌亂的呼喊聲此起彼伏,衆人紛紛祭出法器,拼盡全力催動陣法,想要做最後一搏。
溫晚看着緩緩朝自己走來的沈燼,指尖死死攥着手中的乾坤翦,劍柄被她握得發燙。
手指緊了又松,松了又緊,反複數次,心底的掙紮與痛楚幾乎将她吞噬。
一邊是她守護了三千年的正道蒼生,一邊是她傾盡心血、護了十年又親手封印的徒弟。
良久,她長長吸了一口氣,再睜開眼時,那雙素來清冷的眸子裏,只剩一片死寂的冰冷,再無半分私情,再無半分猶豫。
她還記得,當年踏出青雲山門、立誓守正道時,曾說過一句話——此生歸仙道,為護蒼生界,縱墜無盡深淵,亦義無反顧。
她是正道第一人,是三界修士的信仰,她必須守住身後的萬裏河山。
守住天下蒼生,要讓世間稚童都能看見青天萬裏,要讓萬物永沐春光,要讓正道長存,要讓天地朗朗清明。
心念至此,溫晚不再猶豫,身形拔地而起,碧靈劍綻放出萬丈澄澈青光,劍勢淩厲,帶着畢生修為與決絕,直直朝着沈燼的心口刺去!
“噗嗤”一聲,鋒利的劍尖毫無阻礙,徹底刺入沈燼的胸口。
滾燙的鮮血噴湧而出,瞬間染紅了沈燼的黑衣,也濺滿了溫晚的白衣,與她身上早已乾涸的血跡交融在一起。
溫晚的呼吸驟然停滞,渾身僵硬如石雕,握着劍柄的手一動不動,整個人仿佛被抽去了神魂,只剩一具冰冷的軀殼。
痛嗎?
沈燼低頭看着胸口的長劍,又擡頭看着眼前面色死寂的師傅,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笑意。
應該是痛的吧。
被自己傾盡一生去愛、去守護的人憎恨,被她親手執劍刺入心口,傷口深可見骨,怎麽會不痛。
可他卻絲毫感覺不到皮肉的痛楚。
十年滄淵海底,那冰冷刺骨的海水,那被溫晚渡入的正道靈力。
如同萬千利刃,一遍遍割碎他的經脈,又強行滋養他重生長好,日日夜夜,無盡循環,那種蝕骨噬心的痛,他早已習慣。
這點傷口,比起十年的煎熬,根本不值一提。
他緩緩擡手,輕輕抱住身前僵硬的溫晚,将她擁入懷中,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聲音低沉又沙啞。
“師父啊,你恨我的話,別恨太早。”
溫晚的身體驟然一僵,眼底毫無預兆地閃過一絲極淡的紅光,快得讓人無法察覺。
她僵硬地擡手,将刺入沈燼胸口的碧靈劍猛然拔出,鮮血再次噴湧而出。
可她臉上依舊一片麻木,沒有任何神情,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一會,會更恨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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