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魔護仙(2/2)
一聲令下,兩名仙将持劍上前,靈力出鞘,直撲江斂。
眼看就要動手。
江斂眼底猩紅一閃,正要解封魔骨。
下一瞬,一只微涼的手輕輕按住他的肩。
蘇照寒聲音清冷,響徹山河:“我看誰敢。”
威壓瞬間席卷全場,萬丈仙光自她周身爆發,硬生生壓退所有仙兵仙将。
她立在風雪之中,絕色孤絕,以一己之力,對峙整個仙門。
“我的人,我護着。”
“我的事,我扛着。”
“誰再敢動手挑釁——先過我這一關。”
風雪漫天仙魔對峙。仙門叩山局勢炸裂。
整個仙門儀仗陣列,瞬間死寂。
誰都清楚,照川尊主全盛時期威壓三界,哪怕如今魄體殘缺仙元受損,餘威依舊不是尋常仙将能夠抗衡。
墨塵羽立在人群最前,月白錦袍襯得面色溫潤眼底卻早已陰雲密布、戾氣翻湧。
他千算萬算沒算到蘇照寒會為了一個魔種,當衆與整個仙門撕破臉面。
不顧天道規條,不顧仙門法度,不顧三界流言,硬生生以一己仙尊之威,護住一個魔胎遺孤。
墨塵羽眼底寒光一閃,心中算計愈發篤定——只要拿捏住江斂,就能拿捏蘇照寒。
仙門三老面色鐵青邁步上前,仙骨威壓層層疊疊壓落,聲色嚴厲震徹雲海:
“蘇照寒!你身為仙界尊主,執掌仙規之首,竟公然徇私,護魔亂法!你眼裏,還有天道嗎?還有仙門嗎?”
“百年獻祭,你敢中斷,逆天之罪在前;私藏魔孽,你敢偏袒,徇私之罪在後!”
“兩大罪責,你非但不思悔改,反倒以威壓逼宮仙僚,你這尊主之位,還要不要了?”字字問責,句句逼迫。
蘇照寒眉眼清冷,面對漫天施壓,分毫未退,語氣平淡卻擲地有聲:“我的尊位,是憑實力坐上來的,不是靠仙門施舍。”
“獻祭之刑,天道苛責,我生來魄缺,宿命不公,我不認,便可不從。”
“江斂是我照川殿之人,我認可,我庇護,與仙門無關,與旁人無關。”
“誰要動他,先踏過我的屍骨。”
一句話,斷了所有斡旋,絕了所有退路。
全場仙官嘩然旌旗晃動,仙劍出鞘之聲連綿成片。
所有人都沒想到,萬年清冷寡情的照川尊主,會為一個少年硬剛整個仙界。
墨塵羽等的就是這句話,立刻順勢上前,痛心疾首高聲道:“諸位仙門同道!蘇尊主執迷不悟。”
“護魔逆道,已然心偏性私,不配再掌仙規!今日我等不是逼宮,是扶正天道,重整仙門!”
“魔種不除,仙無寧日!獻祭不補,天道大亂!”
“今日,必要擒拿魔孽,逼尊主歸正!動手!”
一聲令下,仙門三老同時催動本命仙力,三色浩然仙光沖天而起霞光壓雪,氣吞山河直撲高臺之上。
身後數十名仙将齊齊催動靈力劍刃寒光凜冽,鋪天蓋地殺伐之氣瞬間籠罩整座照川山門。
刀兵相向,仙法壓頂。
這一刻,仙門徹底動殺心。
蘇照寒眉心驟凝,強忍神魂撕裂之痛就要催動仙力相抗,以殘軀護身前少年。
可下一瞬,肩頭那道溫熱的力道,驟然反握。
江斂反手扣住她的手腕,掌心滾燙魔息驟然炸開,一步踏出,直接将她護在身後。
少年身形清瘦,玄色衣袍獵獵翻飛,冷白面容此刻再無半分溫順乖巧。
眼底溫順孺慕盡數褪去,只剩猩紅戾氣,滔天殺心。
藏了三年的魔性,壓了三年的魔骨,忍了三年的逆骨。
今日,再也不必藏,再也不必忍。
“師父。”江斂聲音低沉沙啞,卻帶着不容抗拒的強硬,回頭看她一眼,眼底是偏執入骨的護惜:“仙門要沖我來,你站在我身後就好。”
話音落下的剎那——
少年周身玄黑魔氣沖天暴漲,暗紅色魔紋順着脖頸、手腕瘋狂蔓延骨骼咔咔作響,上古魔尊血脈徹底解封。
魔骨,現世。
黑雲壓山魔氣遮雪,天地瞬間暗沉日月無光。
剛剛還浩然正氣的仙門儀仗,被魔氣一沖無數仙兵瞬間氣血翻湧,靈力紊亂連連後退,面露驚恐。
誰都沒想,這個平日裏安靜乖巧、跟在蘇照寒身後不起眼的少年,竟然擁有如此恐怖的上古魔威。
這根本不是普通魔修。
是滅絕一族、血脈絕跡的上古魔尊真身。
仙門三老臉色劇變,厲聲大喝:“上古魔骨!他是魔尊遺孽!蘇照寒你竟敢私藏此等禍世魔頭!”
江斂眸光冷冽,猩紅眼底再無半分溫度,擡眼看向三大仙老,笑意寒涼刺骨:“魔頭?”
“我在照川三年,不惹仙,不殺生,安分守己。”
“是你們步步相逼,是你們欺我師父體弱,是你們借規矩行算計。”
“今日,我便讓你們看看——魔,到底是被逼出來的。”
話音未落,江斂擡手一揮滔天魔氣化作黑色利刃,呼嘯破空直撲上前。
魔氣所過之處,仙光破碎法術崩裂仙兵手中佩劍寸寸斷裂,霞光儀仗瞬間潰散。
一名上前的仙将來不及躲閃,被魔氣掃中直接倒飛出去,重重砸落雪地,嘔血昏迷。
一招,便重創仙将。
仙門大驚,人心惶惶。
墨塵羽瞳孔驟縮,又驚又喜。
驚的是江斂魔骨之力竟強橫至此,喜的是他當衆魔性爆發,坐實魔孽禍世罪名,再也洗不清。
“果然是魔頭禍世!當衆傷仙,罪無可赦!”墨塵羽厲聲高呼,煽動全場。
“諸位同道,速速合力除魔!誅殺魔種,匡扶天道!”
三老聞言不再留守,三色仙光合一,化作巨大斬魔法劍,帶着浩然誅邪之力,當頭劈向江斂。
劍光浩蕩壓碎風雪,勢要一劍斬殺魔骨少年,永除後患。
蘇照寒看得心頭發緊,不顧神魂劇痛,就要上前相助。
江斂卻回頭,深深看她一眼,眼底猩紅深處,只剩溫柔執念:“相信我。”
江斂轉頭,直面劈來的斬魔巨劍不閃不避,擡手一拳轟出。
純粹魔骨本源之力,硬碰仙門最強誅邪法術。
黑白兩極轟然相撞,巨響震徹山河風雪席卷漫天,氣浪翻滾得整個照川山都在震顫。
魔氣與仙光劇烈撕扯,半空炸開漫天碎光,碎屑如雨落滿長階。
下一瞬——
仙門三色法劍,寸寸崩裂。
三老齊齊震退,氣血翻湧面色煞白,難以置信看着眼前少年。
他們畢生修為合力一擊,竟擋不住一個十六歲少年的魔骨一拳。
江斂立于高臺之上,玄衣染風魔紋覆面,眼底猩紅凜冽,氣場強悍如臨世魔尊。
他一步一步往前踏,每一步落下,雪地炸裂魔氣翻湧。
目光掃過全場仙門,最後落在臉色發白的墨塵羽身上,字字冷徹骨髓:“你想借仙門除我?”
“你想逼我師父妥協?”
“誰再敢踏進一步,誰再敢多說一句——我便魔血染仙儀,屍骨埋山門。”
瘋批狠戾,言出必行。
全場仙官無人再敢上前,無人再敢言語。
仙儀浩蕩而來,到頭來被一個少年魔骨震懾,全員噤聲。
墨塵羽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又怒又恨卻不敢再硬拼。
他看得清楚——江斂已徹底魔骨覺醒,此刻硬碰只會自取其辱。
蘇照寒緩步走到江斂身側,素白衣袖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聲音溫柔卻堅定:“夠了。”
江斂周身魔氣瞬間收斂大半猩紅眼底褪去戾氣,回頭看她,瞬間從嗜血魔尊變回滿眼只有她的徒弟“好”
蘇照寒擡眸,看向山下衆仙聲音清冷傳遍風雪:“今日之事,到此為止。”
“誰再敢擅闖照川,尋釁滋事,休怪我不念舊情。”
說完,她不再多看衆人一眼,擡手一揮,結界閉合,隔絕風雪與仙門所有目光。
轉身,牽着江斂的手,緩步走回照川大殿。
山門之外,仙門衆人面面相觑無人敢攔。
墨塵羽立在風雪之中,望着兩人離去的背影,眼底恨意滔天,殺意深藏。
今日一戰,他輸了面子,輸了陣勢。
但他不會罷休。
軟的不行,便來硬的。明的不行,便來暗的。
他得不到的,蘇照寒也別想安穩。江斂想護她做夢。
墨塵羽攥緊掌心,低聲咬牙:“你們護彼此是吧。”
“那我便毀了你們最在意的一切。”
“魄魂算計不夠,我便掀你們過往血海,斷你們師徒羁絆。”
“咱們,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