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魔護仙(1/2)
以魔護仙
墨塵羽表面溫潤如玉,內裏陰詭貪權觊觎她照川尊主之位。
觊觎她天生仙骨,觊觎她殘缺三魄蘊藏的天道秘力,早已不是一日兩日。
從前他不敢動,是她全盛時期,威壓滔天無人敢撄其鋒。
如今她魄體殘缺,百年割魂被迫中斷,仙元大亂正是千載難逢的可乘之機。
人都欺軟,仙也一樣。
“他會怎麽做?”蘇照寒擡眸。
“借仙規,叩照川。”江斂字字清晰,“以你私藏魔孽、觸犯天條為由。”
“帶仙門長老上山逼你自證,逼你處置我逼你放權,逼你重新回歸滄淵獻祭。”
每一刀,都捅在她最痛、最弱、最放不下的地方。
蘇照寒沉默片刻,輕輕一笑笑意極淡,卻冷得刺骨:“倒是好算計。”
逼她處置江斂,等于剜她心。
逼她重回獻祭,等于要她命。
無論她選哪一條路,最後都是墨塵羽得利。
兩全其美一石二鳥。好一個仙界儲君。
江斂看着她清淡卻疲憊的眉眼心口驟然一緊。
單膝跪在她身前掌心覆住她微涼的手,語氣決絕:“師父,我不會讓他得逞。”
“他要拿我問罪,我便當衆曝他野心。”
“他要逼你獻祭,我便血洗仙門儀仗。”
“他要叩山逼宮,我便魔臨照川,誰來,我擋誰。”
少年聲音不高,卻帶着一股逆盡天道的狠勁。
溫順全收瘋骨畢露。
蘇照寒低頭看他看着這個自己親手養大、親手護了三年、如今反過來要為她逆天扛命的少年,心底那道萬年不化的冰,一點點裂開。
她輕聲道:“江斂,那是整個仙門。”
“我只護你一人。”江斂擡頭,目光執拗入骨,“仙門要你死,我便與仙門為敵。”
“天道要你命,我便逆天而行。我本就不是仙,無需顧及規矩,無需顧及名聲,我只要你活着。”
簡簡單單一句話,砸得人心頭發顫。
果不其然。
不過半個時辰,照川殿山門外仙樂驟起,仙鼓轟鳴震天徹地。
雲海之下霞光鋪道,無數仙官列隊長老臨山,儀仗威嚴浩浩蕩蕩直逼照川山門。
旌旗林立,劍光耀雪,一派興師問罪之勢。
墨塵羽一身月白儲君錦袍,立于最前面容溫潤,笑意謙和必得的算計。
他身後,仙門三老并肩而立皆是德高望重、執掌仙規刑罰的老一輩仙尊面色肅穆神色冷硬。
來人不是做客。
是來問責。
是來逼宮。
照川殿侍衛見狀,連忙上前攔山卻根本擋不住浩浩蕩蕩的仙門勢力。
仙門威壓如山壓頂照川侍衛節節後退,根本無力抗衡。
“傳照川尊主蘇照寒——”
仙門長老一聲喝響,聲震千山,響徹雲海:“私藏魔種,觸犯天條,違逆百年獻祭,紊亂天道輪回!”
“請尊主出山,當衆自證給三界一個交代!”聲聲如雷,叩山叩心。
整個照川殿,風雪驟停,氣氛死寂。
殿內。
蘇照寒端坐榻上,聞聲神色未變,眉眼清冷如常。
該來的,終究來了。
江斂站起身,周身魔氣隐隐翻湧眼底猩紅暗生,周身氣質瞬間從溫順少年化作臨戰兇獸。
“我出去。”他沉聲說。
蘇照寒擡手拉住他手腕,輕輕搖頭:“我去。”
“師父——”江斂急聲。
“我是照川尊主,仙門問責該我出面。”蘇照寒起身,素白衣袂一揚,絕色容顏清冷絕豔。
眼底恢複萬年仙尊威壓,“你随我身後,一步不離。”
“不準亂殺不準亂激化。一切,我來應對。”
她要穩住局勢,不讓江斂被扣上魔亂仙門的罪名。
江斂抿緊唇,終是點頭:“好。”
但他心底早已暗下決心——誰敢逼她一句,他記一筆。
誰敢傷她一分,他殺一人。隐忍只是暫時,瘋才是本色。
照川山門外,風雪漫天仙官林立,劍甲森森。
蘇照寒一襲素白仙袍,緩步踏出殿門身姿孤絕,眉眼清冷立于高臺之上,俯瞰山下衆仙。
無需威壓外放僅憑一身氣度,便壓得仙門儀仗不由自主後退半步。
萬年仙尊,威名猶在。
墨塵羽見她出來,立刻上前笑意溫雅假意恭敬:“蘇尊主。”
“今日三老同臨,仙門齊聚只為天道規矩,并無他意。還望尊主體諒配合自證,平息三界流言。”話說得漂亮,句句仁義,字字誅心。
蘇照寒眸光淡淡掃過他,不接客套,直入正題:“何事,直說。”
仙門長老上前一步,面色肅然聲音冷厲:
“第一,你天生六魄殘缺,百年滄淵獻祭乃天道定數,不可逆,不可違。此次獻祭中斷,紊亂天道,罪責在你。”
“第二,你身為仙界尊主,執掌仙規卻私留魔胎,收養魔尊遺孤藏魔于仙殿,欺瞞三界,觸犯天條。”
“兩大罪責,請尊主當庭給交代。”
“要麽重回滄淵,補全獻祭,以安天道。”
“要麽交出魔種,依法處置,以正仙規。”
兩條路,擺在眼前。
一條要她命。一條剜她心。
全場所有仙官目光齊聚,人人等着她選。
墨塵羽站在一旁,眼底藏笑坐等她進退兩難。
蘇照寒立在高臺之上,風雪吹起她長發,絕色容顏冷絕萬古。
她看着山下衆仙,看着這群平日受她庇護如今趁她虛弱落井下石之人輕聲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第一,我命由我,不由天。”
“天道定我獻祭,我不認。”
全場嘩然。誰也沒想到,她竟敢當衆逆天道。
長老臉色驟變:“蘇照寒!你——”
她不等其多說,繼續道:
“第二,我照川殿之人,我護着。”
“我收留之人,我認可之人,誰也動不得。”
“仙規罰我可以。想動我的人不行。”
一句話,直接封死所有退路。
不交人不複祭。
硬碰硬直面仙門。
墨塵羽等的就是這一刻立刻上前,假意勸和,實則拱火:“尊主三思!天道不可逆,仙規不可違啊!”
“您這般執意護魔,只會落得仙門離心,三界非議,得不償失啊!”
他故意加重“護魔”二字,要把罪名徹底釘死。
就在這一刻——一道黑影從蘇照寒身後踏出。
江斂上前一步,擋在蘇照寒身前玄色衣袍獵獵作響,少年眉眼清豔眼底寒意刺骨。
他不看衆仙,只盯着墨塵羽一字一句,聲震風雪:“我師父護我,輪得到你置喙?”
墨塵羽故作皺眉:“小小魔種,也敢插嘴仙門議事?”
“仙門議事?”江斂冷笑,笑意寒涼,“我看,是你借仙門之名,行謀逆之事。”
話音落下全場死寂。
墨塵羽臉色瞬間一變:“你胡說八道!”
“我胡說?”
江斂步步上前,魔氣微露壓得周遭仙風都凝滞。
“你明知我師父魄體殘缺,百年受苦,從無害人之心。”
“你明知獻祭是天道苛刑,并非她之過。”
“你明知我守在照川,從未傷仙、從未亂法。”
“你偏偏借規矩發難,趁她虛弱叩山。”
“你想要什麽,你心裏清楚。”
字字戳穿,毫不留情。
墨塵羽被當衆揭破陰私,顏面盡失怒從心起,厲聲喝道:“狂妄魔孽!敢污蔑儲君,挑釁仙門?來人——給我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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