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疊幻通林壑 靈息漸臨狐影藏(2/2)
鳳沅立刻凝神戒備,目光堅定:“那就別再耽擱,趕緊破陣!早點破開結界,就能早點找到被困的小狐貍。”
“破陣可以,但沒必要大動乾戈。”滄珩擺了擺手,秉持着能偷懶絕不費力的原則,“這種天然幻陣,蠻力硬闖只會牽動山林戾氣,反倒傷及被困的小狐貍。只需理順靈氣脈絡,輕輕化解結界禁制即可,犯不着耗費自身靈力逞強。”
說着,他随意擡手,指尖漫不經心地凝起一縷清潤靈力,沒有繁複咒文,沒有莊重起勢,姿态懶散随意,就那麽輕輕對着虛空一劃。溫潤的靈力如流水般緩緩鋪展,順着山林地氣的天然脈絡游走,一點點撫平錯亂的結界紋路,滌蕩萦繞不散的陰瘴煞氣。
柔和靈光所過之處,翻湧躁動的白霧瞬間溫順平複,那些徘徊在四周窺探的陰煞游魂,觸及到滄珩散漫溢出的靈力氣息,頓時瑟瑟發抖,慌忙往後退縮逃竄,再也不敢靠近半步。原本萦繞耳邊的幻境蠱惑聲響,也随之盡數消散,林間重歸純粹的風聲葉落,再無虛妄雜音。
鳳沅站在一旁靜靜看着,心裏暗自佩服。阿珩雖然平日裏懶散擺爛、嘴貧愛逗趣,遇事愛摸魚混日子,可真到了關鍵時刻,本事卻着實過人。看似漫不經心的出手,便輕易化解了旁人棘手的幻陣結界,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既不傷山林地氣,也不驚擾被困靈狐,從容又穩妥。
只是佩服歸佩服,嘴上她依舊不肯誇贊,傲嬌性子使然,依舊維持着平日裏愛怼愛杠的模樣。
滄珩随手理順陣眼禁制,便收回靈力,再度恢複兩手背在身後的懶散姿态,打了個淺淺的哈欠,一副終于搞定瑣事、可以繼續閑逛的模樣。
“外層結界已經破開,往裏走就是內層幻境腹地。”滄珩慢悠悠說道,“那只小狐貍貪玩誤入迷陣,深陷幻境日久,心神被虛妄景致禁锢,靈息虛弱,應該就在花海秘境深處躲着。”
話音落下,他便邁着慵懶的步子率先往裏走,依舊是逛景散心的松弛姿态,半點沒有救人尋蹤的緊迫感。
鳳沅快步跟上,踏入內層幻境腹地。眼前景致瞬間翻天覆地變化,原先的荒林迷霧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芳草萋萋、繁花遍野的絕美秘境。清澈溪流蜿蜒穿梭花間,蝶蜂翩跹起舞,清風拂過花枝,落英缤紛,暖意融融,宛如不染塵嚣的世外仙源,半點看不出半分兇險詭谲。
越是美好安逸,越藏深沉陷阱。這幻境專門幻化人心底向往的安穩美好,困住心性單純之人,讓人沉溺其中不願醒轉,久而久之神魂被幻境同化,永遠困在這片虛假美景之中。
“這內層幻境也太過逼真了。”鳳沅輕聲感慨,眼神警惕地掃視四周,“若是心智不堅之人闖入,定然分不清虛實,心甘情願留在這裏,再也無心離開。”
“套路罷了,沒什麽新鮮的。”滄珩随口淡淡評價,邊走邊四處張望,依舊帶着游玩賞景的興致,“也就騙騙涉世未深的小家夥,對我們根本沒用,一眼便能看透虛妄。”
兩人沿着溪流花間小徑緩步前行,沿途美景連綿不絕,暖意拂面,花香萦繞。鳳沅恪守本心,目不貪戀周遭景致,一門心思循着越發清晰的九尾狐靈息往前探尋,不肯有半分分心。而滄珩則閑散自在,邊走邊點評花木長勢、溪流景致,時不時還駐足觀望片刻,完全把破陣尋狐當成了林間踏青賞景。
鳳沅看他這般模樣,忍不住又開口怼了兩句:“阿珩,能不能專心一點?我們是來找人的,不是來賞花觀景的,你倒好,走到哪看到哪,半點正事模樣都沒有。”
“勞逸結合不好嗎?”滄珩回頭沖她貧嘴一笑,“一路悶頭趕路多無趣,順路賞賞美景,放松心境,尋人也更有耐心。你呀,就是太過較真,一點趣味都沒有。”
“我可跟你不一樣,做正事從不會擺爛摸魚。”鳳沅揚起小臉,不服氣地杠回去,軟萌又傲嬌,“你就是天生愛玩懶散,乾什麽都随性散漫,沒有半點分寸感。”
兩人一路走一路拌嘴,你一言我一語,鳳沅伶牙俐齒句句不讓,滄珩嘴貧慵懶從容接招,林間靜谧的美景裏,平添了幾分熱鬧煙火氣。
行至花海最中央,一片盛放的瓊花簇擁之間,一道雪白嬌小的身影靜靜蜷縮在青石旁。身後九條蓬松柔軟的狐尾無力垂落,小腦袋埋在膝間,身形單薄孤寂,周身萦繞着黯淡柔和的狐族靈光,氣息虛弱萎靡,正是二人一路苦苦找尋的九尾狐小少主。
鳳沅一眼望見,心頭一喜,下意識就要快步上前,卻被身旁的滄珩伸手輕輕攔住。
“別急着沖過去。”滄珩語氣依舊慢悠悠,懶散從容,“先辨清虛實,別又是幻境幻化的虛影陷阱,貿然靠近容易觸發殘餘禁制,反倒傷到裏面的小狐貍。”
鳳沅腳步一頓,當即不服氣地怼道:“明明看得清清楚楚,身形靈息都對得上,怎麽可能是虛影?你就是顧慮太多,習慣性磨蹭拖拉。”
“謹慎總歸沒錯,免得白費功夫。”滄珩淡淡一笑,随即漫不經心地散開神識,穿透表層幻境景致,直探內裏真實靈息。片刻後緩緩颔首,“是真身沒錯,不是幻相。只是小家夥沉溺幻境太久,神魂被虛妄氣息纏繞,靈力耗損嚴重,已然對外界人事茫然無知,深陷自我幻境之中。”
确認是真人無誤,鳳沅再也按捺不住,甩開他的阻攔,快步朝着花叢中央跑了過去。走近細看,小狐貍年紀尚幼,眉眼精致如畫,肌膚白皙如雪,一身素白長裙襯得身形嬌弱靈動,長長的眼睫低垂,肩頭微微蜷縮,透着孤單怯弱,看着格外惹人憐惜。
鳳沅放輕腳步,語氣柔和了幾分,卻依舊帶着直爽性子:“小狐貍,別害怕,我們是特意進來尋你的,這裏是迷霧林幻境,你貪玩誤入被困了,我們帶你出去回家。”
可小狐貍依舊埋着腦袋,身子微微輕顫,毫無半點回應,顯然心神被幻境禁锢太深,根本聽不進外界話語,沉浸在自己的意識裏無法自拔。
滄珩慢悠悠踱到近前,慵懶地掃了眼小狐貍的狀态,随口道:“神魂被幻境纏得太緊,言語喚不醒,得渡一縷清心靈力,滌蕩她神魂間的虛妄濁氣,才能讓她掙脫幻境束縛,清醒過來。”
說罷,他也不刻意正經蓄力,依舊懶散随意地擡手,指尖凝出一縷溫潤純淨的靈力,慢悠悠湊近小狐貍眉心,緩緩渡入其中。柔和靈力順着眉心滲入神魂脈絡,一點點撫平慌亂怯弱的心緒,驅散纏繞不散的幻境濁氣。
鳳沅蹲在一旁,安安靜靜守着,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小狐貍臉上,滿心都是擔憂,倒也暫時忘了跟阿珩拌嘴互怼。
片刻過後,小狐貍長長的眼睫輕輕顫了顫,緩緩擡起頭來。一雙清澈如水的狐眸帶着懵懂迷茫,茫然環視四周,視線輕輕一轉,恰好落在立在一旁、身姿慵懶俊逸的滄珩身上。
只一眼,小狐貍整個人徹底怔住。
滄珩生得容貌清逸絕塵,眉眼舒展随性,氣質懶散不羁,沒有半點刻意高冷,反倒帶着一種漫不經心的溫潤灑脫,一眼望去,奪目又耐看。小狐貍心思單純涉世未深,從未見過這般好看又随性迷人的人,瞬間看得呆若木雞,狐眸直直定格在他身上,心底情愫驟然萌生,一見鐘情,滿心滿眼再容不下旁人。
她小臉微微泛紅,心跳砰砰直跳,呆呆凝望着滄珩,已然悄悄把他視作心底唯一的心上人。
而當事人滄珩,完全沒察覺到小狐貍異樣的花癡心思,依舊一副懶散無所謂的模樣,甚至暗自打着哈欠,心裏只想着趕緊把人喚醒,辦完差事趁早離開這片林子,回去繼續過混吃等死、清閑摸魚的日子。他半點兒女情長的心思都沒有,更對這突然冒出來的小狐貍毫無興趣,壓根沒料到自己就此惹上一樁甩不掉的桃花麻煩,往後要陷入無窮無盡的愛情煩惱裏。
一旁的鳳沅将小狐貍癡癡凝望、滿眼傾慕的模樣盡收眼底,瞬間心頭一悶,骨子裏的傲嬌醋意立馬翻湧上來。她本就嘴利敢怼、半點不委屈自己,看着小狐貍一臉花癡黏人的模樣,當場就心生別扭,小臉微微沉了下去,暗自憋着一股勁兒,已然在心裏暗暗較勁,打定主意往後絕不讓這小狐貍随意黏着阿珩。
迷霧幻境漸漸消散,林間暖意融融,三人對峙的微妙氛圍悄然成型。阿珩依舊懶散擺爛、渾然不覺桃花纏身;小狐貍滿心癡迷、認定心上人不願挪開目光;鳳沅傲嬌吃醋、嘴利待命,随時準備開口怼人,三人之間的糾葛,就此正式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