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歸居觀霞落 歲歲清歡共餘生（2/2）

二人并肩坐在廊下，憑欄靜望天邊最後一抹晚霞緩緩褪去，天際從緋紅轉為淺藍，再慢慢暈染成深邃墨色。點點星子漸漸浮現，零零落落綴滿夜幕，月色悄然爬上東山，清輝如水，緩緩灑落庭院，籠着青竹、仙花、亭臺，溫柔了整座神居。

鳳沅端起玉盞抿了一口溫熱茶湯，暖意入喉，驅散了山間帶回的微涼水氣，整個人愈發松弛安逸。她靠着廊下欄杆，望着漸漸璀璨的星河初景，慢悠悠開口，開啓了慣常的閑聊拌嘴。

“每日日子都過得一模一樣，晨起觀雲，日間游山，午後對弈，暮時賞霞，夜裏賞月觀星。日複一日，年複一年，你真的不會覺得太過單調乏味嗎？”

滄珩淺酌清茶，目光落在她被月色襯得清麗柔和的側臉上，唇角噙着淺淡笑意：“若是孤身一人，日日重複這般光景，自然清冷單調。可如今有你相伴，哪怕是重複千萬年，也半點不覺乏味。閑時看你貪玩鬧騰、耍賴撒嬌，靜時與你煮茶賞月、共賞風月，尋常歲月，也生出無限意趣。”

“說得倒是好聽。”鳳沅故作嗔怪地白他一眼，“怕是我不在的時候，你依舊日日打坐觀雲，清冷度日，有沒有我都一樣。”

“自是不同。”滄珩語氣認真，不帶半分戲谑，“你沒來之前，神居是空的，歲月是冷的，風月是孤的；你來了之後，院落有了生氣，歲月有了溫度，山河有了歸意。有沒有你，于我而言，從來都是天差地別。”

這番話樸實無華，卻字字入心，落在晚風月色裏，溫柔得讓人動容。

鳳沅耳根微微泛紅，心底暖意翻湧，卻依舊嘴硬不肯表露動容，只小聲嘟囔：“就會說這些好聽的話哄我。”

滄珩也不拆穿她的羞澀，只是淡淡淺笑，任由月色靜靜流淌，任由時光緩緩安度。

廊下安靜下來，只剩靈泉叮咚，竹風簌簌，星河流轉，月色無言。兩人不用刻意找話題閑聊，不用刻意維系熱鬧，就這般并肩靜坐，共賞暮霞星月，自有歲月安然的默契。

鳳沅拿起一塊晶瑩靈果小口咬着，清甜多汁的果香漫溢舌尖，心境越發恬淡。她望着院中被月色籠罩的青竹仙花，忽然輕聲說道：“我們就這樣一輩子、一萬年、萬古歲月，都守着這座神居，看朝暮雲霞，看星河月落，閑游仙山，煮茶對弈，再也不回人間，再也不沾紅塵俗事，好不好？”

她語氣輕柔，帶着一絲淺淺的期許，也是心底最真切的心願。從此凡塵是過往，仙居是歸途，山河為鄰，風月為友，身邊有他，餘生無憾。

滄珩轉頭望向她，眸光溫柔深沉，篤定颔首：“好。從此凡塵不赴，紅塵不涉，仙庭俗務不問，三界紛争不擾。只守這一方閑雲神居，與你朝暮相守，歲歲清歡，共渡萬古餘生。”

一字一諾，萬古不改。

夜色漸深，皓月升至中天，清輝遍灑仙峰，星河愈發璀璨明亮，橫貫整片墨藍天幕。庭院落英靜飄，竹影橫斜，靈泉映月，一切都安靜得恰到好處。

二人依舊靜坐廊下，煮茶聽風，賞月觀星，偶爾輕言幾句，偶爾靜默相伴。沒有喧嚣，沒有紛擾，沒有執念，沒有遺憾，只剩歲月靜好，現世安穩。

往後的日子，便這般定格成永恒。

每一個清晨，共立雲崖看雲海日出；每一個午後，同游秘境看仙花遍野；每一個黃昏，并肩憑欄觀霞染千山；每一個夜晚，廊下煮茶賞星河皓月。

閑來拌嘴嗔鬧，靜時風月同賞。無人間離合擾心，無仙庭權勢纏身，無俗世執念牽絆。

一院青竹，一汪靈泉，一山風月，一雙人影。

暮色年年有，清歡歲歲同，山河不老，風月長存，相守不離，萬古餘生皆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