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歸居觀霞落 歲歲清歡共餘生(1/2)
暮色歸居觀霞落歲歲清歡共餘生
夕陽緩緩沉墜于雲海盡頭,漫天霞光傾瀉而出,将整片九霄天際染成暖金、緋紅、柔紫交織的绮麗色彩。流雲被霞光揉碎,層層疊疊鋪展在浮空仙山之下,像無邊無際織就的錦繡霞緞,流光婉轉,絢爛絕倫。栖鶴谷內也被暮色柔光籠罩,青松鍍金,芳草凝霞,溪面倒映漫天晚霞,粼粼泛光,滿谷靈鶴也似染上了一層溫柔光暈,白羽映霞,愈發優雅絕塵。
谷間晚風漸涼,山間露氣悄然漫起,裹挾着靈花淡淡的暗香,溫柔拂過草木枝頭。鳳沅依舊慵懶地卧在綿軟芳草之上,長睫輕垂,眉眼恬靜,已然在暖風與鶴鳴間淺淺睡去。呼吸勻淨柔和,面容清麗恬淡,褪去了平日裏的嬌憨俏皮,只剩一份不染塵事的安然溫婉,像熟睡在仙山深處的月下精靈,靜谧又動人。
滄珩靜靜坐在古松樹下,目光溫柔凝望着她熟睡的模樣,不忍出聲驚擾。周遭鶴鳴輕淺,溪流叮咚,松風簌簌,一切聲響都變得輕柔舒緩,仿佛天地萬物都下意識放輕了動靜,生怕擾了她片刻安眠。他就這般靜靜陪着,不言不語,看晚霞流轉,看靈鶴歸巢,看暮色一點點浸染山谷,歲月安靜得仿佛停在了這一刻。
不知過了多久,天際霞光漸漸淡去,金紅漸褪,轉為朦胧的淺紫灰藍。谷間光線慢慢柔和下來,夜幕即将垂臨,山間露氣越發濃重,仙風也添了幾分沁人的涼意。
滄珩緩緩起身,腳步放得極輕,緩步走到鳳沅身旁。他低頭看着她蜷縮在芳草間的慵懶模樣,眼底盛滿縱容與溫柔,擡手凝起一縷溫潤仙光,輕輕籠在她周身,隔絕微涼夜風與濕冷露氣,暖意融融,護住她周身靈氣不受侵擾。
“沅沅,該醒了。”他俯下身,聲音放得輕柔低緩,像晚風拂過耳畔,“暮色已深,谷間寒涼,我們該回神居了。”
鳳沅在暖意包裹中悠悠轉醒,長睫輕輕顫動,緩緩睜開惺忪眼眸。眼底還蒙着一層淺淺水霧,帶着剛睡醒的慵懶迷蒙,眼神茫然片刻,才漸漸回過神來,想起自己還栖身栖鶴谷的芳草之間。
她慵懶地伸了個懶腰,四肢舒展,眉眼間滿是未褪的倦意,嘟囔着開口:“睡得好舒服……這裏風軟草暖,連入夢都安安穩穩,一點都不想醒來。”
“再睡下去,入夜露氣浸骨,怕是要染了寒涼。”滄珩伸出手,溫柔扶着她起身,“天色已晚,晚霞将盡,我們踏雲返程,回去正好趕上靜賞星河月色。”
鳳沅順勢起身,揉了揉惺忪睡眼,目光望向谷中暮色。往日明豔盛放的仙花在暮色裏變得朦胧溫婉,靈鶴大多已斂翅歸栖松枝,只剩零星幾只還在溪邊緩步閑踱,鳴聲低緩悠遠,整座山谷褪去午後的靈動熱鬧,多了幾分入夜前的靜谧安詳。
“沒想到在這兒不知不覺竟睡了這麽久。”鳳沅輕聲感慨,“果然是心境安穩,心無俗事,才能這般沾草即眠,睡得這般踏實香甜。”
“你本就心性閑散,無牽無挂,身處這般清淨秘境,自然容易身心松弛,安然入夢。”滄珩淡淡應着,陪着她緩步走出栖鶴谷。
二人踏着綿軟雲氣,轉身離開秘境。晚風拂動衣袂,身後栖鶴谷的鶴鳴漸漸遠去,身前雲海被暮色染成深淺不一的暗霞,浮空仙山隐在朦胧仙霧裏,輪廓溫婉悠遠,一路暮色蒼茫,仙景如夢似幻。
鳳沅走在雲路上,依舊帶着幾分慵懶倦意,步伐緩慢閑散,時不時擡頭望向天邊漸沉的晚霞,眼底滿是安然恬淡。
“以前在凡間,傍晚最愛沿着河邊散步,看落日染紅流水,看炊煙袅袅升起,聽巷口人聲喧鬧。”鳳沅輕聲開口,語氣淡然無波,“那時總覺得,人間暮色最有煙火暖意。如今身在九霄,看仙山霞落,雲海沉昏,又是另一種遼闊清寧。兩種暮色,各有風華,只是心境早已不同。”
從前貪戀人間,貪戀的是煙火喧鬧、人情溫熱;如今安于神界,愛上的是山河永恒、風月不變,還有身旁朝夕不離的相守。不是人間不好,只是如今的她,早已不需要市井喧嚣來填補心底空白。有滄珩在側,有仙山風月相伴,便已是圓滿。
“凡間暮色暖在煙火人情,神界暮色勝在山河清寧。”滄珩走在她身側,柔聲附和,“凡間歲歲暮色相似,人事卻年年更疊;九霄朝暮風月永恒,山河不改,你我亦相守如初。相較之下,倒是這裏更适合我們長久安身。”
“我懂。”鳳沅輕輕點頭,眼底一片澄澈,“人間離合太輕,流年太短,再美的煙火暮色,終究留不住時光,留不住故人。唯有這九霄仙山,萬古不變,風月依舊,我們也能歲歲相守,永不別離。”
一路閑談慢行,不多時,閑雲神居的輪廓便出現在眼前。孤高仙峰矗立雲海之畔,青竹環繞的院落隐在暮色柔光裏,飛檐剪影朦胧雅致,靈泉流水在靜谧中格外清晰,遠遠便透着一股安穩沉靜的居家氣息。
踏入神居院落,暮色已然鋪滿天地。庭中仙花在晚風裏輕輕搖曳,落英飄灑青石小徑,竹影婆娑,泉聲叮咚,整座院落安靜祥和,褪去白日的靈動熱鬧,浸在入夜前的溫柔靜谧之中。
滄珩引着鳳沅走到廊下石幾旁,擡手輕揮靈力,瞬間幻化出一壺溫熱的晚露仙茶,還有幾碟清甜爽口的靈果小點。玉盞茶湯氤氲熱氣,茶香清醇,靈果瑩潤剔透,果香淡淡,剛好适合暮色微涼時慢飲小食,安神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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