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仙侠 > 鳳神令 > 鳳身焚骨祭九天 丹元泣血定三界

鳳身焚骨祭九天 丹元泣血定三界(1/2)

目录

鳳身焚骨祭九天丹元泣血定三界

中軍雲海高臺孤懸于九霄雲端之下,淩駕千裏九幽戰場之上。罡風獵獵卷過,吹動雲石欄杆簌簌輕響,卻吹不散漫天沉沉壓落的暗黑魔霧,吹不淡天地間刺骨蝕骨的陰冷煞氣。

鳳沅軟軟癱坐在冰涼的雲石地面上,單薄的仙裙被夜風掀起一角,整個人如同被狂風驟雨摧殘過的白玉蘭花,脆弱、凄楚,一碰便會碎裂。方才強行傾盡鳳凰本源靈氣,試圖沖破九幽困魔大陣壁壘,內裏卻遭到陣中狂暴魔煞逆流狠狠反噬,此刻她經脈寸寸震裂,神魂劇烈震蕩,五髒六腑像是被萬千魔刃同時穿刺切割,痛得她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

唇角溢出一抹刺目的猩紅熱血,順着蒼白毫無血色的下颌緩緩滑落,滴落在光潔的雲石之上,綻開點點驚心的血花。往日裏水光潋滟、溫順軟萌的眸子此刻半阖着,眼簾輕顫,長長的睫毛沾着細碎的濕意,像是承受着世間最深沉的苦楚與無力。周身萦繞的七彩鳳光早已不複往日璀璨盛景,黯淡得如同風中殘燭,忽明忽暗,随時都有徹底熄滅的跡象。

她艱難地喘着氣,每一次呼吸都牽扯着碎裂的經脈,帶來一陣陣窒息般的悶痛。視線模糊之間,她勉強擡起沉重的眼眸,俯瞰整片早已被戰火與魔焰籠罩的三界大地。

眼底所見,盡是滿目瘡痍,滿目悲涼。

九幽深處,封印崩裂的缺口依舊不斷湧出黑壓壓的魔兵魔将,如同決堤的黑水,前仆後繼,悍不畏死,帶着嗜血的猙獰嘶吼,一波又一波瘋狂沖擊仙妖聯軍排布的千裏防線。黑紅色的魔焰沖天翻滾,遮蔽日月,把原本澄澈明淨的九霄天際染成一片死寂暗沉,連日光都無法穿透這厚重的魔霧,天地間陷入一種永夜将至般的壓抑與昏沉。

大地之上,被魔氣侵染的山川靈脈正在一寸寸枯竭。原本郁郁蔥蔥的山林草木盡數枯黃凋零,枝乾彎折,花葉飄落,失去了所有生機靈氣;奔流不息的江河湖水變得渾濁暗沉,水波凝滞,靈氣散盡;四方大地乾裂起伏,靈脈震顫隐隐斷裂,隐隐有山河崩塌、大地傾覆的預兆。

凡界人間,風雲驟停,天色晦暗,百姓莫名心頭惶恐不安,擡頭望向九天之上沉沉黑雲,只覺心口發悶,悲意自生,卻不知三界正面臨滅頂浩劫,生靈已然站在生死邊緣。

九霄仙域之內,仙氣被濃重魔煞死死壓制,不再流轉祥和。仙兵仙将列陣死守,個個浴血奮戰,兵刃交擊之聲、術法碰撞的轟鳴之聲、将士負傷忍痛的悶哼之聲、魔軍張狂暴戾的獰笑之聲,交織在一起,震徹四野,聽得人心神俱顫。無數仙妖将士倒在沙場之上,血染草木,屍橫遍野,活着的人依舊咬牙死撐,以血肉之軀築起防線,死死擋住魔軍前進的腳步,不肯後退半步。

高空雲層之間,雲翼羽族靈力耗損大半,原本靈動矯健的振翅身影此刻搖搖欲墜,不少靈鳥妖士負傷帶傷,依舊盤旋天際,死守空域,不敢有絲毫懈怠;河道水脈一帶,東海鲛界撐起的水系結界靈光日漸黯淡,瀕臨崩碎邊緣,鲛人将士強撐枯竭靈力,苦苦阻攔涉水而來的魔兵;中路平原,蠻荒巨熊族以肉身作盾,硬抗魔軍最兇猛的沖鋒,厚重岩甲布滿密密麻麻的刀痕裂痕,無數巨熊轟然倒地,餘下同伴依舊踏地怒吼,死守中路要道。

左翼山巒隘口,青丘孔雀世子孔翎一身錦袍早已被煙塵與血跡浸染,鬓發散亂,身姿依舊挺拔如松。肩頭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猙獰可怖,黑色魔氣順着傷口不斷侵入經脈,隐隐腐蝕神魂,每動一下都牽扯刺骨劇痛。可他全然不顧自身傷勢,手握靈羽長劍,劍光縱橫翻飛,斬殺一波又一波撲來的魔兵,眼底滿是沉冷堅毅。他時不時擡眸望向中軍高臺,望見鳳沅癱坐在地、唇角染血、氣息奄奄的模樣,心底驟然揪緊,一股難以言喻的心疼與焦灼翻湧不休,卻被密密麻麻的魔兵死死纏繞,分身乏術,只能眼睜睜看着,無力馳援。

而九天雲端最兇險之處,九幽困魔大陣黑雲滾滾,煞氣蝕骨,陣法壁壘厚重如亘古玄鐵,将冥渡神尊滄珩牢牢困鎖在陣心之中。

魔主吸納萬千九幽幽魔獻祭自身魔元之後,力量暴漲數倍不止,周身黑紅魔焰滔天肆虐,威壓震徹三界。他立于大陣之外高空,衣袂獵獵翻飛,猩紅雙眸滿是陰狠、狂妄與得意,擡手之間便可催動整座困魔大陣,以噬魂魔音亂其神識,以禁锢魔煞封其靈力,以無盡魔刃耗其仙元,存心要将滄珩困死陣中,慢慢磨盡他的修為與生機。

滄珩素來慵懶閑散,萬事不萦于懷,身為九霄至高神尊,執掌天道秩序,歷經萬古滄桑,早已看淡世間紛争起落,向來從容淡定,波瀾不驚。可此刻被困陣心,他往日裏雲淡風輕的神色早已褪去,眉宇間覆上一層罕見的凝重與沉冷。

他并非懼怕魔主之力,也并非破不了這座九幽禁陣。以他萬古修為、天道本源加持,若是不顧一切全力爆發,硬生生轟碎大陣壁壘并非難事。可他心底始終牽挂着下方高臺上重傷垂危的鳳沅,大陣一旦強行崩碎,狂暴的陣法餘波與四溢魔煞必将席卷四方,首當其沖便是毫無強大自保能力、已然身受重創的鳳沅。

他不敢賭,也不能賭。

于是他只能強忍陣法禁锢之力,以清冽仙光築起層層護身壁壘,一邊抵擋陣內無處不在的魔刃沖擊與噬魂魔音侵擾,一邊分出一縷神念牢牢鎖定中軍高臺,時時刻刻留意鳳沅的安危。

可越是感應到她氣息日漸衰弱、神魂搖搖欲墜,滄珩的心便越是慌亂焦灼。他素來清冷孤寂,萬古歲月孤身一人,早已習慣獨來獨往,直到遇見軟萌溫順、乾淨純粹的鳳沅,才讓他沉寂萬古的心湖,泛起層層漣漪。

他喜歡她安安靜靜陪在身側,喜歡她怯怯拉着自己衣袖依賴的模樣,喜歡她眉眼彎彎、軟糯細聲喚他名字的溫柔,喜歡閑雲神居裏,有她相伴、青竹流水、歲月安然的日常。他本想往後漫長歲月,便這般護着她、陪着她,遠離紛争,避離戰火,相守在雲海仙居,看遍山河風月,共度萬古清寧。

可如今仙魔大戰爆發,浩劫席卷三界,她為助他破陣,傾盡本源靈氣,遭魔煞劇烈反噬,重傷垂危,氣息微弱,随時都有香消玉殒的可能。而他身為神尊,卻被困陣中,寸步難行,連走到她身邊護她、為她療傷都做不到,只能眼睜睜看着她獨自承受劇痛與兇險,這種無力感,足以讓向來沉穩淡漠的滄珩,心緒大亂,心神失守。

鳳沅躺在冰冷雲石上,殘存的神念一點點鋪展開來,悄然籠罩九天十地、三界六道。她能清晰感應到每一處山河的枯萎衰敗,每一寸靈脈的震顫斷裂,每一位仙妖将士的負傷哀嚎,每一縷天地靈氣的枯竭黯淡,也能清清楚楚感受到陣心之中,滄珩那份慌亂、焦灼、隐忍與深深的無力。

她心裏清楚,眼下局勢已然兇險到了極致,再也沒有任何轉圜餘地。

魔主借幽魔獻祭力量暴走,已然淩駕當世絕大多數強者之上,九幽困魔大陣經魔主加持,牢不可破,禁锢之力恐怖無雙,滄珩被困其中,進退兩難。若長久僵持下去,魔主只會不斷催動陣法,耗空滄珩仙力,擾亂他的神識,待到他靈力枯竭、心神潰散之時,便是他隕落之日。

一旦滄珩出事,三界再無人能壓制魔主,再無人能統領仙妖聯軍。魔軍将會沖破所有防線,踏平九霄仙域,血洗仙門萬宗,屠戮四海妖族,再入侵凡界紅塵,奴役萬千生靈。到那時,山河傾覆,靈脈斷絕,草木枯死,日月無光,三界六道盡數墜入永夜黑暗,再無生機,再無寧日。

而她自己,此刻經脈盡裂,神魂重創,本源搖曳,已是油盡燈枯之态。縱然有人前來為她療傷,也只能暫且穩住生機,無法修複受損的鳳凰本源,更無法挽回眼下三界崩塌的危局。她已經幫不了滄珩,幫不了仙妖将士,更救不了滿目瘡痍的三界蒼生。

就在她意識昏沉、彌留之際,一段塵封在神魂最深處、自洪荒太古便烙印下來的鳳族宿命記憶,如同沖破封印的洪流,轟然湧入她的腦海,清晰無比,分毫畢現。

她并非普通鳳族神女,而是天地開天辟地以來,三界六道之中僅存的純種洪荒鳳凰本源繼承者。身負天地萬物生機命脈,與生俱來,便與三界靈脈、山河草木、生靈生息緊緊相連,同榮同損,共存共亡。

自她降生之日起,丹田本源之內,便自然而然孕育凝練出一枚鴻蒙鳳命仙丹。

這枚仙丹非同尋常,并非尋常修士苦修煉化的丹元,而是彙聚日月星辰之精華,吸納山川河岳之靈秀,沉澱洪荒鳳族萬代修為底蘊,凝結天地萬物生息本源所化。它是鳳沅的神魂根基,是她千年修行的本源核心,更是維系三界六道生生不息、靈脈永續、四時有序的命根子。

鴻蒙鳳命仙丹存,則天地靈脈不絕,草木常青,江河奔流,靈氣鼎盛,萬物繁衍,蒼生安樂;

鴻蒙鳳命仙丹毀,則山河崩塌,靈脈斷裂,草木枯死,靈氣枯竭,四時紊亂,生靈塗炭,六道沉淪,永無寧日。

與此同時,古老的鳳族禁忌獻祭古法,也一同浮現在她的神識之中。

鳳族血脈通靈,承天地好生之德,身負守護三界的宿命使命。先祖早有遺訓,每逢三界浩劫降臨、魔煞亂天、山河傾覆之時,洪荒鳳凰嫡系神女,可啓焚骨祭天之術:以自身鳳骨為薪,以神魂魂魄為火,燃盡千年修為,舍棄肉身形骸,自行剖出丹田之內的鴻蒙鳳命本命仙丹,以一己之身獻祭蒼穹,以丹元之力灌注三界。

一旦獻祭完成,便可瞬間淨化漫天肆虐的暗黑魔煞,撫平天地間所有戾氣兇氣;可硬生生崩碎九幽困魔這類逆天兇陣,破除一切禁锢封印;可強行鎮壓魔主借獻祭暴漲的狂暴蠻力,廢其修為,斂其兇焰;可瞬間治愈所有負傷的仙妖将士,複原其靈力,愈合其傷勢;可修複斷裂的天地靈脈,讓枯萎草木重煥生機,讓渾濁江河重回澄澈,讓受損山河穩固如初;可令四時輪轉歸序,日月重明,星辰複輝,大自然萬物複蘇,三界六道重歸祥和清明。

此法一出,可救蒼生,安山河,定三界,平浩劫,挽萬靈于覆滅邊緣。

可代價,卻是殘酷到極致,毫無轉圜餘地。

獻祭之後,肉身焚化成灰,鳳骨消散風中,神魂燃盡無存,形神俱滅,半點殘魂都不會留下。不入六道輪回,不踏往生彼岸,無來世,無轉世,從此三界再無洪荒鳳凰,再無鳳沅,再無那個軟萌溫順、戀人間煙火、守一隅清寧的神女。

從此閑雲神居再無她的身影,雲海清風再無她的氣息,山河風月再無她的足跡,而那個滿心護她、寵她、想與她相守萬古的滄珩,也将永遠失去心底唯一的溫存與牽挂,餘生孤寂,獨坐九霄,看盡山河盛世,卻再無一人相伴。

念頭清晰落地的那一刻,鳳沅的心輕輕顫抖了一下,眼底漫起層層氤氲的水霧,不舍、眷戀、心疼、無奈,萬般情緒交織纏繞,湧上心頭。

她舍不得。

舍不得閑雲神居院裏常年搖曳的青竹,舍不得潺潺流淌的靈泉溪水,舍不得每日午後安靜品茶、看雲卷雲舒的悠然時光;舍不得凡界人間的煙火紅塵,舍不得山川湖海的風月景致,舍不得四季更疊的花開花落;更舍不得滄珩。

舍不得那個平日裏慵懶閑散、看似淡漠疏離,卻總是把她護在身後,替她擋下所有風雨與紛争,在她膽怯慌亂時溫柔安撫,在她委屈難過時默默包容,把所有溫柔都獨獨給了她的神尊。

她多想就這般安安穩穩陪在他身邊,歲歲年年,萬古悠長,不用經歷戰火,不用承受離別,不用背負三界宿命,只做一個被他護在羽翼之下、無憂無慮的小神女就好。

可擡眼望去,漫天魔煞遮天蔽日,戰火綿延千裏,将士浴血犧牲,山河瀕臨崩毀,蒼生命懸一線,整個三界都在風雨飄搖之中,随時都會墜入萬劫不複的深淵。

她是洪荒鳳凰之神,受天地滋養,受萬靈敬仰,身負守護三界的宿命天命。生于三界,長于九霄,便理應在浩劫當前之時,挺身而出,舍小我,成大義,以一己之命,換萬古安寧。

兒女情長,私念眷戀,在三界蒼生安危面前,終究只能暫且放下。

鳳沅緩緩閉上眼眸,兩行清淚無聲從眼角滑落,順着蒼白的臉頰滴落,落在雲石之上,轉瞬化作晶瑩剔透的鳳露,帶着淡淡的祥瑞靈氣,又很快被周遭的魔煞氣息緩緩消融。

她深吸一口氣,強忍着經脈碎裂、神魂撕裂的極致劇痛,纖弱的手掌輕輕撐在地面,一點點勉強撐起搖搖欲墜的身子。腳步虛浮,身形踉跄,每站直一分,都要承受撕心裂肺的痛楚,可她眼神卻一點點變得堅定、決絕,再無半分猶豫與怯懦。

她微微擡眸,望向九幽困魔大陣的方向,隔着漫天黑霧與狂暴魔煞,遙遙望向那個為她心緒大亂、不顧一切沖撞陣壁、眼底滿是焦急與痛楚的身影。眸光溫柔缱绻,藏盡此生所有的依戀與不舍,唇瓣輕輕顫動,無聲在心底默念着告別。

阿珩,謝謝你,遇見你,是我此生最大的幸運。

謝謝你,一直保護我、寵我、陪我,給我世間最溫柔的時光。

對不起,往後不能再陪你看雲、品茶、守閑雲神居了。

我要走了,以我鳳身,祭我三界,護我蒼生。

你要好好活着,守住九霄,穩住山河,別為我傷心,別為我停留。

往後萬古歲月,山河無恙,四海清平,願你歲歲安瀾,無牽無挂,對了,下次…我們還能鬥嘴嗎?哦…差點忘了…可是…這世間…再也無阿沅。

心底訣別默念完後,鳳沅收斂所有兒女情長,眸光驟然一凜,眉心之間,一枚沉睡萬古的洪荒鳳印,驟然迸發出一道橫貫九天十地的璀璨七彩霞光。

霞光沖天而起,沖破沉沉黑雲,直抵九霄天庭、凡界紅塵、九幽地府、四海龍宮、六道輪回。

這一股洪荒鳳凰本源獻祭的宿命之力,浩瀚磅礴,聖潔威嚴,瞬間驚動三界六道,震徹四海八荒,天地同顫,萬靈共鳴。

九霄天庭之上,諸天天帝、上古天神、天宮仙官齊齊從玉座起身,神色震愕,眼底滿是悲戚與敬意。天地法則隐隐震顫,九天仙樂驟然驟停,風雲凝滞,日月無光,以天道最高禮遇,默哀鳳神大義。

四海萬妖山林之間,萬千靈獸、飛禽走獸、草木精怪齊齊伏地俯首,仰頭朝着九天高臺方向嗚咽悲鳴。山林無風自靜,花草垂首含悲,萬妖同泣,靈物同哀,感念鳳神舍身護世之恩。

凡界紅塵大地,風雲驟然靜止,江河流水悄然凝滞,市井人間萬家百姓莫名心頭酸澀,眼眶泛紅,不由自主朝着九天九霄遙遙躬身祭拜,雖不知緣由,卻本能心生敬畏與感傷。

九幽地府黃泉兩岸,忘川河水翻湧平息,奈何橋邊陰風靜默,閻羅判官、陰司鬼差齊齊肅立兩側,俯首行禮。六道輪回轉盤緩緩停滞,萬千游魂野鬼靜默無聲,恭迎鳳神獻祭,感念其以一己之身,渡化三界,安穩六道。

整個三界六道,同一時刻,風聲靜止,雲浪不湧,天地靜默,萬靈同悲。一股悲壯、聖潔、又令人心碎的氣息,彌漫寰宇每一個角落。

鳳沅再也沒有半分遲疑,決然開啓鳳族太古禁術——焚骨祭天。

眉心鳳印光芒暴漲,周身原本黯淡飄搖的七彩鳳光,陡然由弱轉強,化作熊熊不滅的聖潔鳳火,自內而外席卷她的全身。

這鳳火并非凡間凡火,亦非仙界仙火,乃是鳳凰本源本命之火,不焚外物,只煉自身。以鳳骨為薪柴,以神魂為引火,一點點煉化她千年以來的所有修為,消融她與生俱來的鳳族本源,撕裂肉身凡胎,剝離神魂根基。

焚骨之痛,銷魂之苦,遠超肉身碎裂、經脈斷裂的千百倍。像是萬千烈火灼燒神魂,又似萬般利刃剜心剔骨,極致的痛楚席卷全身,幾乎要将她意識徹底撕碎。

鳳沅嬌弱的身軀劇烈顫抖起來,指尖蜷縮,唇瓣咬得發白,卻硬是不肯發出一絲呻吟,不肯有半分退縮。她死死咬牙忍着,任由鳳火纏繞身軀,一點點消融骨肉,煉化修為,只為完成獻祭,拯救三界。

在鳳火焚身的同時,她玉手緩緩擡起,輕輕覆在自己丹田本源之處,以殘存的最後一縷神念,強行解開血脈封印,緩緩剖開自身神魂根基。

下一瞬,一枚通體瑩潤無瑕、流轉七彩鴻蒙光暈、周身萦繞無盡生生之氣的鳳命仙丹,緩緩從她丹田之內懸浮而出,靜靜漂浮在她身前半空,她的身體,浮在夕陽前,發出七彩霞光。

“出世于此,死于葬生之處…于此…”

殘陽如血,染紅了滿目瘡痍的沙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